“你的骨相很美。”
顾清河手中的刷子停在她的眼角,轻声说道,“那些说你丑陋的人,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只配看垃圾。”
苏雅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一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角。
顾清河没有擦掉那滴泪。
他换了一支极细的画笔,蘸了一点银色的闪粉,沿著那道泪痕描绘出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仿佛那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条流淌在脸颊上的星河。
……
“接下来,是腿。”
顾清河放下脸部的工具,目光下移。
苏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左腿,那是本能的躲闪与自卑。
“別……別看……”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很丑……像蜈蚣……很嚇人……”
林小鹿在一旁看著,心疼得想要握住她的手。
顾清河没有退缩。
他伸手按住了苏雅想要遮挡的手,力道不大,但坚定得无法抗拒。
“苏雅。”
顾清河看著她的眼睛,摘下了那一层由於职业习惯而一直戴著的白手套。
他露出了修长、洁白、骨节分明的手指。
然后,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而伤疤是冰凉的。
“你知道『金缮吗?”顾清河问。
苏雅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种古老的修復工艺。当一件名贵的瓷器破碎了,工匠不会把碎片扔掉,也不会试图把裂缝藏起来。”
顾清河的手指沿著那道凸起的疤痕缓缓滑动,语气平静而温柔:
“他们会用天然的大漆黏合碎片,然后在接缝处敷上金粉。”
“修补后的瓷器,因为那道金色的裂纹,会变得独一无二,比原先更珍贵。”
顾清河抬起头,目光深邃:
“这道疤,不是丑陋。这是你为了梦想战斗过的勋章。”
“它是你身体破碎的地方,但也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今天,我不遮盖它。我要让它开花。”
说完,顾清河拿起一支极细的彩绘笔,蘸上了特製的银白色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