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病鹤:“我走了。”
她转身急匆匆下了楼梯,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脚步声从大理石楼梯远离,宋檀言耳朵听着,脸上一片冷然。
她推着轮椅来到台阶前,往下看深深长长的阶梯,像是意图吞噬人的黑洞。
轮椅往前一格,逼近悬崖边缘。
早就守在这里的保镖上前拦住,将她轮椅转了个方向,低声说:“注意安全,大小姐。”
宋檀言接受,漠然道:“推我去监控室。”
*
鹿今朝的背影往山下走,灰心丧气地回到了山脚的村庄。
经过早已改头换面、原地起了座小洋楼曾经的小卖部,她驻足在别人家门口停留了片刻,物非人也非,进了外婆家的院子。
外婆在厨房扬声:“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鹿今朝“嗯”了一声,回房沉默收拾行李。
鹿今朝吃了早饭,打算步行去镇上等公交,外婆提了一桶灌了米的鸡蛋叫她带上拎着,送她往村头走。
再远的路鹿今朝不放心:“就到这吧外婆,我回家了给你打视频。”
外婆从兜里又掏出两个水煮蛋,塞进她衣兜,都做好后,换了一副神情严肃的脸:“你爸那儿怎么回事?催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鹿今朝:“……外婆。”
外婆从里衣掏出几张卷得皱巴巴的红色人民币,用旧蓝布层层叠叠包裹好,塞进她牛仔外套的上衣兜里:“这是外婆给你的,不多,你多顾着自己,平时不要太辛苦。”
外婆又说:“大人的债是大人的,和你没关系。”
鹿今朝挥手告别了外婆,背对她一直走到镇上的道路,回头再也望不见那道身影。
才抬手擦掉脸上安静汹涌的泪水。
……
她走后不久,外婆在几天后看到山上好几辆车一起开下来,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双m”的立标在太阳下折射出银色光芒。
外婆认得那辆车,那不就是鹿今朝小时候经常在村头马路边蹲着,一直在等的车吗?
外婆给鹿今朝发了条语音微信:“朝朝,山上的人走了。”
鹿今朝回复:“知道了,外婆。不过已经不是她了。”
外婆:“就是的啊,我看到了。”
鹿今朝没信:“嗯嗯好的外婆,我现在有点事晚上给你回电话哈。”
鹿今朝收起手机,掐着自己的眉心,听着客厅男人们越来越大的说话声,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我报警了!”
事情还要从她刚回麓市开始讲。
她坐高铁回了学校放行李,放心不下她妈赵素英,于是转乘了两小时的公共交通到了澜市的家里。
她家住六层步梯房的四楼,刚走到二楼就听见上面传来赵素英的声音,鹿今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最后两层,四楼的家门大开,客厅大马金刀坐着两个壮年男人。
赵素英一副病容,正在给他们倒水,她不能受一点累,已经扶着墙虚弱半喘。
鹿今朝一个箭步夺走赵素英手里的纸杯,扶她坐下,对沙发的两个人喝道:“出去!”
两个男人互视一眼,露出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轻视笑容。
赵素英轻轻拉她的手:“他们是你爸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