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两银子换一只斗鸡,说是极度铺张也不为过。
在场诸位本就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彼此大都相识,唯独眼前这位出价八十两的客人颇为陌生。
不过众人也只当他是个手头阔绰的富家少爷,并未多嘴去问。
沈府管事见惯了大场面,扬嗓报价:“八十两第一回!”
温少爷眉头紧锁,几度踌躇之后终究卸了劲。他喜好斗鸡但也未达到痴迷至此的程度,这价钱已然偏高了。
见面生的公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他索性摆手退让:“罢了,你既如此钟意就让给你吧。”
无人再出价争抢。
“八十两第二回!”
“八十两第三回!成交!”
木槌落定,敲定了岭南斗鸡的归宿。
林行越竭力维持着纨绔世子的散漫,故作随意地抱臂站着,不过他异常发亮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的真实心绪。
八十两。
刨去之前说好的两成佣金,他到手足足有六十四两。这笔银子放在寻常百姓家,足以安稳衣食无忧数十年。
世子大人雀跃不止,趁着在场众人低声闲谈挪步悄悄蹭到萧尽身侧。
“行啊你,我原先还当你只是会做买卖,没想到竟这么会拿捏人心。”
要是换作他自己去卖,顶多私下找几个熟人问价,能原价卖出就谢天谢地了。根本不会想到把鸡摆上台面让一群人争相竞价。
他本就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眼下银子到手,连带看萧尽都顺眼了几分。
林行越忍不住再次夸奖:“你可真厉害!”
少年的夸赞直白,裹着实打实的欢喜。
萧尽说:“不过是顺势而为,京城商家子弟多的是闲钱。”
说话间,沈府管家快步走来,态度恭敬地将凭证递到林行越手中:“世子,八十两纹银已由买家存入沈家联行钱庄,凭此契可随时足额支取。”
林行越接过凭证,当即转头看向萧尽。
“说好的两成佣金,我需给你十六两。等我待会儿去钱庄兑了银子,立马给你送过来。”
他素来言而有信,早前说好的规矩半点不拖沓。
两成佣金,十六两白银,对一场转手买卖而言是极为可观的酬劳。旁人若是听闻,必然欣然接纳。
萧尽依旧是万事不入心的清冷模样,道:“不必。”
林行越没懂他的意思:“什么不必?你要免了我的佣金?”
他来了兴致,眉眼带笑看向萧尽:“看不出来啊沈公子,往日分毫必争,如今居然肯做亏本买卖?两成佣金足足有十六两银子呢,你真不要?”
萧尽解释:“十六两现银于我而言无足轻重。”
沈家本就是商贾巨富,区区十几两银子,确实入不了眼。
林行越更疑惑了,收起笑意问:“那你想要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你费心帮我张罗这场竞价,总不可能是纯粹好心帮我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不出世子大人所料,萧尽平静地道:“我从未说过不要,只是不想收现银罢了。”
林行越更懵了,困惑追问,“咱们事先说好的就是佣金折现,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