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告诉我爸妈,”赵楠的声音开始抖,“就说……我爱他们。这辈子能做他们的女儿,我已经很知足了。”
最后几个字混在哭腔里,断断续续地。
王晓亮站在客厅里,窗帘还没拉开,光线暗得很。他能听见赵楠在电话那头拼命忍著,不想哭出声来,但越忍越凶,呼吸一抽一抽的。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姐。”
那头哭声小了一点。
“这话你自己说。到时候当著你爸妈的面说。”
赵楠没吭声,抽泣还在继续。
“你就跟他们说你爱他们,就行了。后面那些別说了。”
“……嗯。”
“什么嗯,大声点。”
“好!”赵楠带著哭腔吼了一声。
“行了,明天我们再联繫。”
“嗯。”
电话断了。
王晓亮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越想控制越抖的厉害。
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魏子衿在每天等他醒来的那三十一天,是个什么滋味。
他的这些兄弟朋友们,是个什么滋味。
不光是焦虑,不光是害怕,是一种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著的无力感。它不会一下子把你击垮,而是慢慢地,像水一样渗进骨头缝里,泡著你,泡到你整个人都酥了软了,连站直都费劲。
他终於知道什么叫煎熬。
工作效率直线往下掉。
段子是彻底拍不出来了。最近的热点他清楚是什么,根本不想蹭半点。
王晓亮知道自己状態不对,也知道不应该这样。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著十万八千里。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大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萧莫和糯米並排睡著叫不醒的样子,赵楠在电话里哭的样子。
然后就是魏子衿。
她就真的安全吗?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放下了。
翻了个身面朝墙,攥著被角,硬生生地熬到天亮。
过了一天。
中午。
王晓亮正在等罗必胜和易佳慧回来,一起去吃饭。
魏子衿的电话来了。
他立刻接了起来。
“子衿。”
“晓亮,跟你说个事。”魏子衿的声音不大,背景里有嗡嗡的机器声和人说话的声音。“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要把手机统一上交。所以这个电话打完,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再联繫你了。”
王晓亮本来站在鱼缸前,此时,看到的不是银龙鱼,而是鱼缸里照著的自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