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堂屋里的说话声吵醒。
躺在床上没动。
听到奶奶的声音。
爷爷的咳嗽。
还有母亲偶尔的应答。
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只听到奶奶说了一句。
今天去。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穿好衣服走出来。
从走廊拐角先看到奶奶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褂子。
和平时不一样。
比平时穿得正式。
然后是爷爷。
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表情严肃。
母亲不在堂屋里。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
灶台是冷的。
没有热气。
没有粥在锅里翻滚的声音。
母亲没做早饭。
我又往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门开着。
母亲站在衣柜前。
她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
没有落在任何一件衣服上。
头发已经梳好了。
低马尾扎得比平时紧。
发际线处有几缕碎发没有拢进去。
倔强地翘着。
侧脸没有化妆。
嘴唇没有血色。
干干的。
像是抿了一夜。
眼睛看着衣柜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