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日,似乎格外漫长。
并且,越至年末,这这大事就一桩接着一桩,令人目不暇接。
不久前,先是冷风呼啸时,身为辅政大臣之一的中书令郑基,就在紫微宫突然发难,弹劾同为托孤大臣之一的禁军都尉霍廷昱有谋逆之心,心怀不轨,并提议让小皇帝的兄长赵王入京,以拱卫京师安全。
没成想,郑基的这份弹劾竟有个不小的纰漏,还被小皇帝给发现了,因此被驳了回去,郑基自己也落得个灰头土脸,讪讪而退。
随后,风声愈紧,此事余波未平,并引发了一场席卷京城的朝堂清洗。
这场清洗涉及到了朝堂上几位大人的斗法,是以格外萧瑟,一瞬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恐慌。
等此事好不容易平息一点,谁知,宫里竟然又传出风声,说小皇帝竟要对京城乃至全天下的游侠动手。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打得人们措手不及。因此,消息一出,人心惶惶,在江湖之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朝野上下也对此议论纷纷。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无人猜到,就在放话即将整治游侠的当夜,小皇帝突然下旨急召大将军霍廷昱入宫,并亲自下诏恩赐他于帝王居所紫微宫里落宿。
而此事还只是个开始,自那夜以后,小皇帝竟以借霍廷昱戎装威武以镇宵小为由,令霍廷昱每晚夜宿紫微宫中,且丝毫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一时间,朝堂上下暗流涌动,所有臣子的心都悬了起来。
“这霍廷昱可不是一般人啊,他是这几位托孤大臣中唯一的武将,小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这是要明着站霍廷昱了吗?那郑大人呢?难道是上次郑大人被赵王坑了的那场上奏,让小皇帝厌恶他了?”
“要知道,现在的小皇帝可是郑大人与石大人的血脉啊。听说小皇帝和小皇后感情甚好,可他就这样把小皇后的娘家人给晾在一旁,专门独宠那霍廷昱,真是说不过去呀。”
于是,霍廷昱在紫微宫多留宿一晚,外界的流言便愈发激愤一分。
此时,朝野上下已然都被此事给吸引了过去。京城各级府衙之间,几乎所有臣子们都在私下议论纷纷,讨论着霍廷昱的得宠和郑基的失势。
而这一切纷争,伴随着紫微宫的沉默,不禁演变得愈演愈烈,在霍廷昱接连留宿深宫十一天后,终于达到了巅峰。
于是,有人说小皇帝早已选定阵营,对郑石二人不满,决意倚重霍将军;有人说,这是小皇帝的权宜之计,故意混淆视听;还有人说,这其实和小皇后有关,是小皇帝对小皇后不满,为此迁怒到了郑石两家……
种种说法,莫衷一是。
唯一可确定的就是,各种小道消息如野草般疯长,只把这岁末的京城,搅得越发不平静。
而比起这外界这沸沸扬扬的喧嚣舆论,话题中央的紫微宫却格外安宁。
此刻暮色四合,天子的紫微宫里早已灯火通明。
在小皇帝的寝宫这紫宸殿里,靠墙一溜立着整整两排半人高祥云铜盏,粗壮的红烛正挺立其上。
红烛照耀之下,地龙的热气正通过地砖源源不断的产生,酝酿出层层叠叠的融融暖意,令人舒适如春。
迈过殿门,走到内间,再转过一面八扇折叠落地镂空山水石屏,隔着垂下的珠帘纱幕,便依稀可以看见少年帝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