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淡月就起来了。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那些宽大的开衫、旧t恤、几条牛仔裤,还有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都被她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床头柜上那个白色纸袋她也拿了下来,里面的真丝裙子还叠得好好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进了行李箱最上层。
谢渊派来的人很准时,九点整按响了门铃。
是两个穿深色工装的年轻男人,话不多,手脚利落,帮她把行李箱和几个收纳箱搬下楼,装进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备箱。
苏淡月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快两年的房间。
床垫上还有她昨夜睡过的浅浅压痕,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拉上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夏萌的卧室门忽然开了。
夏萌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她的目光扫过苏淡月手里那只小包,又扫过客厅里那几个已经空了的收纳箱,然后落在门口那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身上,最后定在苏淡月脸上。
“你要搬走?”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刚醒,又像是没睡好。
苏淡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她点了点头,语气跟平时一样轻:“嗯。”
夏萌靠着门框站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又干又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搬走?搬去哪?”
苏淡月没有回答。
“你哪来的钱搬走?”夏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那只行李箱扫到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最后落回苏淡月脸上,眯了眯眼,
“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房租都交不起,还能找搬家公司?还有人给你搬东西?”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沉沉的,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酸出来的、压也压不住的尖锐:
“苏淡月,你跟谢渊是什么关系?”
苏淡月看着她,没有躲开那道视线。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根本没听出夏萌那语气里的质问,只是淡淡地说:
“萌萌,我只是搬走而已。”
“只是搬走而已?”夏萌又笑了,这次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一个孤儿,又没什么朋友,出去租房子连中介都不敢找,现在居然有人开着车来给你搬家?你还说你跟他没关系?”
她说着往前逼了一步,目光从苏淡月脸上滑到她手里那只小包上,又滑到她空荡荡的手腕上。
那上面什么首饰都没有,可夏萌忽然想起那天早晨看见她手腕内侧的红痕,想起她那天晚上躲在房间里没出来,想起谢渊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越过她去夹菜给苏淡月,想起他说的那句“把你室友也带上”。
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在她脑子里拼起来,拼出一张她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