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允没有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转身汇入人群中。
今初没想到蛋糕塔背后这么隐蔽的角落,竟然三番五次有人来“拜访”。
他决定如果再有讨厌的人来,他就不顾答应过白鸟要留在原地等他的约定,直接去找方哥他们。
幸好,下一次出现在今初面前的是云致那张微微泛冷的脸。
离开之前,他在蘑菇身上留了一缕精神力,对周围发生了什么、今初和谁讲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他不喜欢任何人把蘑菇看成是突破口,借此来针对他。
“蛋糕吃饱了吗?”
今初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蛋糕,将柯允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陈述出来,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下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云致从今初手中拿走小银勺放进托盘中,“蛋糕吃饱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望着今初仰起脸颊看他的眼睛,“我们一起处理这件事,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柯允的到来至少带来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法案正式生效的时间还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足够他们做些什么来改变。
今初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路过紫藤花缠绕的藤架时,今初瞥间一点金属的反光,他仔细辨别发现是轮椅的轮廓。
这个灯光无法企及的角落,云希尧静静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的痕迹,依旧穿着研究院的白色制服。
阴影中,今初看不清他的脸,但总觉得他比上次更瘦了一点。
云致也注意到他,对今初道:“你先去找方哥他们汇合,我很快来找你。”
今初离开后,云致望向轮椅上的人,问了一个问题。
“研究院的一切行径你是否都清楚?”
云希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质问研究院做事不合规?”
他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漠,“研究院不过是白穹的一部分,从来不可能违背过白穹的意志。”
谈不上失望,云致只是清楚地意识到这场对话根本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早在虞向晚死后,云希尧就彻头彻尾成了个疯子。
虞向晚毕生的志向是要建造人类基地,让人类在异种与畸变的环境中得以共存。
于是云希尧的执念就剩下一个,让白穹运转下去,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我不会再叫你父亲了。”云致说完,毫不留念地往前走。
云希尧注视着他的背影,说:“你也从来没叫过我父亲。”
遇到虞向晚之前,云希尧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术怪人,图表、公式与实验数据堆砌成他的全部生活。
遇到虞向晚之后,这一点也没有变过,只不过他的学术中多了一项名为“心情观察日志”的研究。
里面全是有关虞向晚的记录,他所有的情感都划分给了他的妻子。
孩子的降生在他眼中是维系配偶感情的必需品,却不是他情感的寄托。
他依旧醉心学术、性格孤僻,不懂如何和海马体只有几厘米的幼儿交流,父子俩的关系冷淡到形同陌路。
云致从没有叫过他父亲,对他流露出来的最多意愿就是拒绝。
也许虞向晚之后会教会他如何爱除她以外的人。
但一切都没来得及,变故就发生了。
云希尧和云致就像两座孤立的小岛,全靠虞向晚才勉强拼凑到一起,但仍旧保持应有的距离。
虞向晚死后,这点微不足道的联系自然而然就断掉了,他们又重新恢复了原有的位置。
第39章
回到公寓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两天蘑菇的作息已经调得差不多了,此刻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