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早餐,江敛掏出居民证付款,狗尾草注意到了,在叶片上面的钱袋子后面画了个“叉”。
今初正咬着奶黄包,旁边桌位的对话内容传进耳中。
“研究院最新研制出来的子弹听说很厉害,专门针对异种,一颗子弹就能解决一大群异种。”
“是很厉害,之前沼泽地中畸变蛙的数量一直难以控制住,但上次军队只派出了一只直升机,往畸变蛙身上发射了几枚子弹,昨天我接到命令再去查看情况,整片沼泽地都沉寂了。”
沼泽地、畸变蛙这两个关键词立刻将今初带回了那片灰绿色的芦苇荡,他转过头看向邻桌正在交谈的两位年轻军人。
“这么惊人?”军人有些迟疑,“子弹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我也不清楚。”同伴面带迟疑。
其实最初面对那片死寂的沼泽地时,他最先感受到的恐惧,一种情况不受控制的恐惧。
但他不想在队友面前露怯,于是说:“无论如何,这些子弹也是针对异种的,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那群畸变蛙真的都死光了吗?”
两位军人同时转头,对上今初的眼睛。
只有切身体会过的人才能知道那片沼泽地到底有多大,里面畸变蛙的数量更是数不胜数。
几枚子弹竟然就能轻而易举解决一个庞大的种群?
刺花螳螂临死前恐怖的外观浮现在眼前。
花纹诡异的翅膜、溃烂流脓的足节、混浊的瞳孔,今初后背窜上一丝寒意。
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些畸变蛙真的全部死光了吗?”
他白着脸颊,纤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像被吓到但又想继续往下听的样子。
军人和他对视,脸色微红,点头说:“整个沼泽地都没有再找到一只。”
心中的阴云又扩大了点,今初抿了抿唇瓣,小声问:“那你有见到它们死之前是什么样子吗?”
被今初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军人脸上的温度直线飙升,他不着痕迹把背挺得更直。
“不怎么好看,说出来我怕吓到你。”
他组织了一下形容词,简单描述了一下。
跟刺花螳螂的状态一样。
今初的心像泡在冰水里。
为什么几枚子弹就能让整片沼泽地的蛙类死光?为什么刺花螳螂会变成那种诡异的模样?
黑蓝色的人皮蝇仿佛振动翅膀从眼前掠过,白色条状物在皮肤下游动的场景在眼前复刻。
今初眼睫毛轻轻抖了下。
子弹里到底有什么?不仅针对异种,更恐怖的是还会……传染。
“传染”两个字一出现,今初的脸颊白得几乎透明。
任何传染都是无孔不入的噩梦,那些人类凭什么能高高在上地认为他们能控制住这些传染源,不会随便波及到别的异种?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危及到人类、是否存在不可控性都不是他们判断的标准。
只要是“异种”,都可以理所当然地死于这场噩梦之下。
年轻军人看到今初被吓到的模样,可怜但说不出的漂亮,他的心脏无限膨胀。
压了压军帽,掩盖自己乱飘的目光,说:“别害怕,我们会认真完成任务,维护白穹和每一位公民的安全。”
又一个不把其它物种的生命当做生命的自大人类,今初的脸都气红了。
年轻军官见了,更加振奋,正准备搜肠刮肚再说点白穹平时激励人心的宣传语。
缺了边的奶黄包被喂到今初嘴边,今初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谁,张开嘴接着刚才的咬痕狠狠咬下一口。
云致坐在今初身旁,肩宽背挺,微微低头身形能够将比他小一号的今初完全笼罩住。
他没有做任何亲昵的动作,仅仅一个递奶黄包的动作,就宣告了一切。
见此情形,年轻军人面红耳赤地压下军帽,不用抬头就能猜到同伴憋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