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彻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那张对于他身份来说过于简陋的凳子上,只随意地抬了抬手,那动作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仪,即便他穿着常服,戴着面具。
“在外不必多礼。”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比平日在大殿上多了几分随意,,“今日喧闹,我也只是难得偷闲,出来走走,瞧瞧这民间烟火气。”
萧彻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吃食和旁边堆放的大包小包:“看来林……公子一家,收获颇丰?”
林承稷和文韫心脏还在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陛下竟然真的微服出宫了!还就坐在他们对面!
两人僵着身子,坐立难安,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干涩地应和:“是……是,随便逛逛,让萧、萧公子见笑了。”
林墨更是紧张得小手紧紧攥住了母亲的衣袖,小脸发白,偷偷瞄着那位传说中的“萧公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文恪也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终于切实体会到“天威近在咫尺”是种什么感觉。
全场最镇定的人,只有林砚。
林砚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接话:“是啊,难得……呃,夜市热闹,就陪家人出来走走,萧公子……是一个人?”
他问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没话找话也不是这么找的。
李德福搁那杵着,那么大的一个人呢。
“自然不是。”萧彻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李德福,“不过,他们对这些市井玩意儿,怕是还没我熟悉。”
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嫌弃,听得李德福把头埋得更低了。
萧彻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仿佛真的在思考什么,然后忽然看向林砚,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碰上了,也是缘分,我看林公子对此地颇为熟稔,不如陪我走走?也省得我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李德福:“……”陛下您是因为缘分碰上的吗?难道不是特意来找林大人的?
林砚:“???”
林承稷和文韫一惊,陛下这是要单独叫走砚儿?
两人心下担忧,却又不敢出言反对,只能紧张地看着儿子。
林砚心里泪流成河,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干巴巴地应道:“能、能为萧公子引路,是在下的荣幸。”
【陛下肯定带了暗卫在暗地里保护的吧?】
【李公公不可能让陛下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出宫的吧?】
林砚别的不怕,就怕跟小说里似的,皇帝出宫老是遇到刺客。
萧彻满意地点点头,对林承稷和文韫道:“林老爷,林夫人,不必担心,只是借林公子片刻,稍后便送他回去。”
“不敢不敢,萧公子请便。”林承稷和文韫连忙应声,心里哪敢说个不字。
于是,在林家众人又是紧张又是担忧又是茫然的注视下,林砚如同被架上了烤架,一步三回头,僵硬地跟着那位戴面具的“萧公子”和他那位存在感极低的随从,离开了熟水摊子,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作者有话说:3000营养液加更在明天哦,七千字的大长章[比心]
第49章第49章“生辰快乐。”
林砚跟在萧彻身后半步的距离,感觉自己像只被溜的猫。
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灯光晃眼,人声嘈杂,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
林砚却全然没了方才的闲适自在,全身的感官都紧绷着,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面那个戴着银质面具的背影上。
不要有刺客、不要有刺客、不要有刺客!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走在前面的萧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脚步放缓了些,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林砚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林公子不必如此紧张,既是出来闲逛,放松些才好。”
林砚:“……”
话是这么说,但臣妾,啊不是,臣做不到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林砚脸上还是努力挤出个笑:“是,萧公子说的是。”
萧彻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不再多言,负手悠然前行,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