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飏手里的牛奶瓶还举在半空:“怎么了?是不是很困——”
“跟我结婚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里落下一片叶子。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跟你结婚这件事,我从十七岁就开始想了。”
他就这样静静注视她,无奈地叹口气:“但你能不能先收回这句话?”
许乘意从石桌上撑起身,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
一束煙花从山腰酒店的方向骤然升起,在晨光与夜色交接的天幕上炸开。
像在黎明时分点燃了一场盛大的倒计时。
她目光在煙花和他脸上流转,笑着问:“搞什么啊周飏。”
“本来都计划好了,要在酒店里向你求婚,”
周飏缓缓走到她面前,“没见过有人比你还皮的,找了那么多外援都困不住你,还是给你溜了出来。”
许乘意怔怔地看着他。
“外援?”
她明白过来了,随即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什么嘛,原来陶晚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了?我说怎么那么奇怪。”
周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就在这一刻,天际线彻底裂开一道口子,太阳从厚重的云层里挣脱出来,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瞬间漫过整片山野。
光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仰起的脸庞上,在她倏然顿住的眼睛里。
她的瞳孔里盛满了细细的星点。
周飏的声音微微发紧,“当初在教室,被你抢先一步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没想到求婚也要被你截胡。”
他笑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却依然稳稳地注视着她。
“求婚这事,你让让我成不成?刚才那些都不作数,现在我重新问你——”
他眼底闪着温柔的光亮,嗓音是前所未有的赤诚热烈。
“许乘意,我们结婚,好不好?”
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在草地上交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许乘意不想承认,但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怦然作响,炸得她头脑一片嗡鸣。
她笑着问:“连戒指都准备好了,说,你出差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我哪儿那么能骗,”
他也笑了。
“那怎么回事?”
“在这儿放烟花需要提前两个月走审批手续,我早就安排好了,结果临时出差,差点以为白准备了。
事实证明,准备再多惊喜,也会被你随便打破,我只好赶紧让他们把烟花给放了,趁着天还没亮。”
他想,幸好,一切都没有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