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离开后,陈默发来信息:“情绪观察第一天,战况如何?”
林璇玑回复:“像在暴风雨中学习气象学。你?”
“发现自己是个行走的情绪气象站,阴晴不定。”
她笑了,关上电脑。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周三下午,数据评估完成。方案二的利润虽然比原计划低18%,但风险降低了40%,实施周期缩短了两个月。李明远看过报告后,决定亲自和梁静一起与华远谈判。
谈判定在周五下午。周四晚上,林璇玑收到了澄心书院的线上课程提醒:“情绪观察第二讲:情绪背后的需要。”
她点开视频,李维云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简单的书房。
“情绪不是问题,”李维云开门见山,“它们是信使,传达着我们的深层需要。愤怒可能意味着边界被侵犯,悲伤可能意味着珍视的东西失去了,焦虑可能意味着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到不安。如果我们只是抗拒情绪本身,就像射杀信使,永远收不到重要的信息。”
林璇玑想起会议上梁静的急切,李明远的谨慎,甚至自己偶尔的自我怀疑。那些情绪背后是什么?
梁静需要被认可和安全感;李明远需要稳定和可控性;她自己呢?需要价值感和平衡。
视频继续:“情绪观察的第二步,是在觉察到情绪后,问自己:这个情绪想告诉我什么?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然后,从这个需要出发思考如何行动,而不是从情绪出发反应。”
她关掉视频,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情绪观察日志:
情境:华远项目会议,梁静和李明远意见冲突
我的情绪:紧张,想要调和
情绪背后的需要:希望团队协作顺畅,项目成功
从需要出发的行动:提供第三种可能性,引导讨论转向问题解决
写到这里,她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从情绪出发,她会怎么做?
可能是焦虑地想要取悦双方,或者因为压力而退缩,甚至可能对梁静的“冒进”产生反感。
但从需要出发,她找到了建设性的方式。
原来,情绪不是指令,而是信息。
周五的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林璇玑没有直接参与,但李明远要求她在隔壁办公室待命,随时准备提供数据支持。
透过不太隔音的墙壁,她能听到谈判的起伏——时而平静,时而激烈。有几次,她听到梁静提高的声音,然后是李明远更沉稳的回应。华远方面的代表似乎很难被说服。
她坐在办公室里,尝试观察自己的焦虑。心跳加速,手心微汗,反复查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焦虑告诉她: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失败。更深层的需要是:证明自己的能力,获得认可,为公司创造价值。
从需要出发,她能做什么?
她整理好所有可能用到的数据,准备了几个备用方案,然后——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焦虑还在,但她不再被它控制。
下午五点,谈判室的门开了。林璇玑走出去,看到李明远和梁静的表情——有些疲惫,但眼神里有光。
“谈成了,”梁静先说,声音里带着兴奋,“不是原方案,也不是完全降级的方案二,而是一个折中版本——第一阶段用方案二确保快速启动,第二阶段视情况升级。对赌条款修改了,目标更合理,惩罚机制也更温和。”
李明远补充:“华远接受了我们的思路,认为稳健的合作比冒险的赌博更有价值。林璇玑,你提出的这个方向起了关键作用。”
林璇玑感到一阵释然和喜悦:“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但方向是你提的,”李明远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下周一高层会议,你准备一下汇报。这个项目如果能做好,对公司明年战略很重要。”
回到办公室,林璇玑站在窗前,看着城市华灯初上。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照片——他又钓到了一条鱼,这次是鲤鱼。“等你回来做红烧鲤鱼,比鲫鱼更鲜。”
她回复:“周六回,这次我主厨,您指导。”
发送后,她想起澄心书院的练习,打开情绪观察日志:
情境:谈判成功,获得认可
情绪:喜悦,释然,一丝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