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钢下意识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才將他从恍惚中拽回——不是梦。
“还继续比么?”
杨玶收起竿,目光平静地投向邓钢。
“我认输。”
邓钢的声音有些乾涩。
败在这样的手段下,他无话可说。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恳切的决绝:“同志,这法子……能教给我吗?什么条件,你儘管开口。”
“这法子,”
杨玶顿了顿,视线掠过对方急切的脸,缓缓说道,“折寿。”
他说的平淡,心里却清楚,折损的不是自己。
景鸿福渡来的那一口气,代价是肉眼可见的衰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十年的光阴。
此刻这般说,无非是想让眼前人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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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邓钢一行人身影远去,消失在河岸尽头,杨玶肩头微微一松。
好在对方並未死缠烂打,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推脱。
“杨玶,”
阎阜贵凑了过来,脸上惊疑未定,“老人家传你的这钓鱼法子,真……真会折寿?”
“三大爷,”
杨玶失笑,摇了摇头,“邓钢一时懵了,您怎么也跟著犯糊涂?天底下哪有钓鱼钓掉寿命的道理?”
阎阜贵被这话一噎,愣了片刻,抬手拍了下脑门。
是啊,若钓鱼真折寿,那邓钢钓了半辈子鱼,恐怕早就……
“那你这手法,到底是……?”
他不甘心地追问。
杨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开始收拾渔具。
河面被风吹皱,粼粼波光晃动著,映著午后略显慵懒的天色。
杨玶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心诚与否,自己心里最清楚。
邓钢那点心思,不多,可偏偏就够他用。”
他说完,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堆放在一旁的筹码。
他先是將那叠厚实的十元纸幣收好,这才不慌不忙地检视起其余票据。
阎阜贵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被眼前花花绿绿的票证给堵了回去。
“自……自行车票!”
阎阜贵的呼吸骤然一窒,眼睛死死盯住其中一张。
这东西在他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回。
可凭他一个普通教员,熬资歷、等分配,盼一张票比盼星星还月亮还难。
为了那辆自己攒了五年的自行车,其中辛酸,只有他自己夜里咂摸得透彻。
再看杨玶,不过是河边坐了一下午,沉甸甸的钞票和这令人眼热的票证便轻易入手。
人比人,那股积压了五年的憋闷气又泛了上来,心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杨玶手指拨过票面,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錶票……种类倒挺齐全,看来那位“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