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將手里用油纸裹著、麻绳扎紧的一吊猪肉示意给父亲看。
那肉看著新鲜,肥瘦相间,在午后光线里泛著润泽。
“这……!”
刘海中一愣,隨即恍然。
原来是自个儿草木皆兵了。
儿子並非远走高飞,只是寻常出门置办点家用。
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倏地鬆开,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背上那层虚汗被风一吹,凉颼颼的。
一场虚惊罢了。
“老刘,”
一个声音適时插了进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心疼,“你儿子人找著了,咱俩的帐,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说话的是阎阜贵。
他蹲在自己那辆自行车旁,手指反覆抚过扭曲变形的车架和彻底瘪下去的车轮,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车才换了新軲轆没几天,还没新鲜够呢,就叫刘海中结结实实一屁股给坐垮了,他觉著心口都跟著那车軲轆一起瘪了下去。
四周竖起耳朵听动静的邻居们,这时才弄明白原委,脸上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起初他们还猜测是叫车撞了,或是被什么莽撞牲口冲了,没成想“罪魁祸首”
竟是刘海中本人。
再瞧瞧他那敦实的身板,心下倒也释然——这分量压上去,寻常自行车怕是真经不住。
“老阎,”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局面,“这么著,我再补你二十块钱。
可话说回来,你这车架子不结实,也有它自个儿的毛病,不能全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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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费,你多少也得摊上点儿。”
他想起前些日子刚赔出去的那二十块换軲轆钱,肉痛劲儿还没过去,眼下又要掏腰包,这前后加起来,都快够置办辆半旧的二手车了。
“不成,没这个道理。”
阎阜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指点著损坏处,“瞧见了没?轮轂得换,车架也得修,少说三十。
轮轂二十,车架十块,剩下的零碎我自个儿认了。”
“就二十,多一分没有。”
刘海中把脸一板,语气硬了起来,“你自个儿也瞧瞧,坏的就这两处主件。
你要是不乐意,这钱我还真不掏了。”
刘海中当场撂了挑子。
“你……”
阎阜贵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都在哆嗦。
他怎么也没料到刘海中竟会如此无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围观的眾人这才恍然大悟——那辆自行车原来是被刘海中硬生生给坐塌的,不由暗暗咋舌:这刘海中,可真够“本事”
的。
“依我看,这事该请街道办来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