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公祠上,金光冲天而起。双树成仙神之刻,半城飘起馥郁香气。在赵鲤沈晏、和无数猫咪的注视下。白骨相拥。赵鲤仰头,有些惊讶地发现,天空厚厚的云层恰到好处破了个洞。金色阳光碎金子一样洒下来。在双树上镀上一层金黄。理智上,赵鲤知道,严将军与周小姐的故事已经结束。可是感情上,赵鲤看见并立的枣、桂双树,还是心中安慰。她的手还捏在沈晏掌心里。两人并肩站了许久,莫名的默契和气氛滋生。谁也没有说话,没有挪动脚步,直到门外传来喧闹之声。方才被请到外边的百姓,虽看不到冲天金光,却能闻到馥郁的香味。好奇心驱使之下,生出些骚乱。沈晏这才松开赵鲤的手。两人都很快将心里生出的遗憾遮掩过去。命人抬来合骨的棺椁,赵鲤一撩衣摆亲自上前。为树下相拥的一对苦命人捡骨,操办并骨事。沈晏却是暂时离开,回了成阳县衙。他已私心耽误了许久,该回去处理正事。赵鲤做事周全滴水不露,既是合棺合冢便不止是丧事,还是喜事。赵鲤一应都是照着冥婚来操办的。因而与寻常捡骨不同。寻常捡骨,要以黑布遮阳。现在,立在树公祠院中的,却是一块巨大的红布棚。赵鲤站在双人棺椁旁。检查棺中随葬品。这些随葬品,倒不需谁掏腰包。周家后人周琦,知晓此事曲折,自告奋勇执后人礼,置办了棺椁随葬。现在他正领着一些周氏族人,以后人姿态,在外帮忙。他做事妥帖,棺中铺设着鲜红裹被。赵鲤探手摸了一下,还摸到一些圆圆硬硬的枣子桂圆花生。她顿时失笑,这后代未免孝顺过头。竟还想着祝福死掉的祖宗早生贵子。除了鸳鸯喜被,还摆着一对儿瓷枕。在女方那边,放了一个瓷猫儿摆件。想来是为了安慰怕老鼠的祖宗。可谓贴心得很。赵鲤检查了棺中随葬,看没有不妥,拿过旁边搭着的鹿皮手套,准备戴上捡骨。却听见一个声音叫到:“请稍等,请稍等。”“这位大人,请稍等!”赵鲤不明所以抬头看,就看见一个衣着富贵头戴员外巾的老头,疾步走来。一直跪在红棚外,捏着小帕抹眼泪的周琦顿时一惊,迎上前去。“爹,你怎么来了?”周琦老爹却没理他儿子,直直朝着赵鲤这边来。赵鲤停手,想听听他要做什么。这老头儿气喘吁吁走进,从怀中摸出一张帕子。抖开,摊在掌心里。只见帕子中躺着一支凤钗。看样子,是一个老物件。金子光泽亮度不佳,有些磕碰痕迹。但金凤钗的凤嘴里,却衔着一粒小拇指大小的明珠。这珍珠莹白圆润,成色极佳。光线透射其上,宝光熠熠。周琦的老爹有点胖,喘了几口气,才喘匀,开口道:“大人,这是我家姑奶奶的遗物。”“是严将军赠送的定情信物。”“一直传到我这代,凤口衔着的珍珠碎了,我拿去首饰坊重新嵌了一粒,险些没赶上。”他双手捧来,递给赵鲤:“请大人置入棺内,作为随葬。”原是这事,赵鲤点了点头,双手接过道:“老丈有心了,我会放进棺中。”见赵鲤应下,周琦的父亲高兴地退开。推攘着儿子,悄声唤他去找些水来解渴。赵鲤正想将这凤钗放进棺中,却听身后桂树沙沙作响。“阿鲤,这钗上明珠有些问题。”一个声音提醒道。赵鲤顿了一下,打开心眼,去看身后树灵。只见桂树笼在金灿灿的光中,一个身姿柔美的虚影站在树前。在她旁边,立着一个高大身影。弯腰驼背低眉顺眼。赵鲤一眼认出,是枣树树灵。一副不值钱的样。她啧了一声,回头看手中凤钗。凤口明珠上果然有着丝丝怨气。这怨气极淡,在双树金光之下,迅速消散。赵鲤甚至来不及仔细探查。她微微皱眉,暂将此事记下后忙关上心眼。实在是听不得后面献殷勤的枣树,那满口土味情话。什么想和你生枣子之类的话,桂树没有扇祂,真是性子好。这是在灵树地盘,这一点点怨气,碍不了什么事。现在消散,赵鲤就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将手中凤钗放在枕边,戴上鹿皮手套开始捡骨。赵鲤熟悉人体构造,很快两具白骨便并排躺在了棺椁锦被上。赵鲤这才又照着仪式,加盖红锦,一层一层的放置上随葬品。待到收拾完毕,便有周家人上前来,钉上棺材钉。双树之后,已经启出了一个坑,封土的石块是靠人力一块一块搬上来的。,!落葬封土倒是不必讲究。双树树灵在此,随时都是吉时,百无禁忌。赵鲤摘了鹿皮手套,退到一边。借着垒砌坟墓之类,便不再需要她操心了,自有周琦操持。周琦左右无去处,又是那样的体质,在赵鲤的说服下,干脆留在这祠堂里当了庙祝。平常维护庙祠,打理俗务。在筑起义猫冢之后,这里应当会成为猫儿们的大本营。沈晏特批一笔款项,让周琦在这投喂救治一些猫儿。若是有成阳出现什么异常,也可及时反应。看书溂现在他这后人和庙祝公,就在张罗着换牌匾之事。原本的树公祠牌匾卸下,换上了一块新的。赵鲤站在道边,看着蒙在牌匾上的红布被扯下。露出斗大的三个字——双树祠。赵鲤可不愿委屈桂树小姐姐。做主给树灵抢劫了一半房产。赵鲤心里开心,又见周琦的老爹坐在旁边休息,上前搭话。周琦的父亲,年纪并不算大,但显见的身子不好。他方才帮着砌了两块石头,气喘得不行,胸口呼哧呼哧。看见赵鲤来,立刻站起身。“多谢大人。”赵鲤忙摆手让他坐下:“老丈请坐。”她看周琦父亲局促,没有耽搁,直接问起了凤钗之事。“老丈,您先前给我的那支凤钗,珠子成色好,不知是在哪里买的?”:()大景巡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