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环归位后的一盏茶里,石室中的暖光越涨越满,满得几乎要溢出台面。
四壁骨片的亮度趋近同一水准,连穹顶边缘最小的那枚碎骨也泛出了均匀的乳白光泽。
昭菱靠着石台缓了一会儿,右臂的青脉纹路已经全部收进了皮肉深处,只留下掌心一条细如发丝的淡青色痕迹。
她伸手握了握拳,确认灵力可以正常运转了,才撑着台沿站起来。
系统稳住了。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气已经顺了。
林悦凑到西北壁面那道完全愈合的裂口前,用手指关节叩了叩。
石头传来的回响扎实厚重,像敲在一整块实心岩壁上,听不出半分空心感。
她松了口气回头咧嘴一笑:还真给你补上了。
不是补。昭菱走到壁前伸手贴上去感受了片刻,是重新激活。
骨片内部的髓质被灵力重新带动了,它们开始主动分泌一种类似骨胶的东西,把岩石的裂隙填满了。
石壁本身没有修复,是骨头在长。
周时阅蹲在石台边低头看着那枚嵌在凹槽中的骨环。
环身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暖灰中带着一点玉质的光泽,像一块被盘了多年的老玉。
他用指背碰了一下环面的边缘——触感温润,不冰不烫,指尖离开时环面留下了一圈浅淡的指纹印痕,三息之后自行消散了。
它在认主。昭菱走过来看了看那圈消散的指纹,骨环跟我的血已经通联了。只要我活着,这枚环就会一直认得我的气息。如果我死了,它会重新沉睡等待下一个昭氏后人。
林悦愣了一下,赶紧呸了几声: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昭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环顾了一圈石室四壁那些正在正常流转的暖光,确认所有骨片都亮得均匀没有暗斑之后,转身朝阶梯口走去。
林悦和周时阅跟上她,三人踩着一级一级的青砖台阶走出了通道。
昭菱最后上来,把撬开的青石板重新盖回洞口,又从旁边扒了一些碎砖和浮土覆在上面,恢复成来时的模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被翻动过。
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空,晒在土坡上热烘烘的。
三人站在那片荒草丛生的砖窑废墟里,身上还带着地下的潮气,被日光一烤蒸发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回去吧。昭菱说。
回到道观后她先去看了窗台上那株小苗。
苗子精神得很,那几片新叶完全舒展开了,叶缘的银丝在日光下闪着细细的光泽,茎秆顶端又冒出了两粒浅青色的芽点,像又要分化出新的枝杈来。
昭菱蹲下来给它添了水,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最小那片叶子的表面。
叶尖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