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着——让功德动起来。
动起来之后,大司命少割一点命。
少割一点,他就能多活一天。
他抬手捂住脸。
手指缝隙里漏出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我为了让他多活一天——
害死了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女人。
陆昭菱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玉简收回去,塞进怀里。
三天之内——
你去沈氏的坟前跪着。
跪到沈小桃说可以了为止。
她不原谅你——你就一直跪。
周时阅放下手。
他手臂上的红纹又暗了一截。
镇魂符的效力在减弱,但减弱的速度变慢了。
因为功德体系变了——他的反噬,也在变。
他站直身体。
我去跪。
转身走的时候,他的步子比上次慢了很多。
走到枣红马旁边,他停了。
没有回头。
背对着陆昭菱问了一句——
你以后……还画符吗?
画什么符?
不画打人的了。
陆昭菱低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双手。
画治人的。
治谁?
治那些把让功德动起来当借口、把自己干过的脏事全忘了的人。
周时阅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翻身上马。
枣红马慢慢跑出街口。
雪后的路滑,马蹄在青石板上打了两次滑。
他没回头。
陆昭菱站在摊子后面看着他走远。
馄饨老太太端过来一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