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一幕。
端木临的身体竟难以自抑地发起抖来,他想伸出手,却徒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水镜中,端木临的周身释放出了浓烈的寒气,一向清俊安静的面容,露出了痛苦无助的神色,如同长天秋水中的一只孤鹜。
于清安心中思忖:什么样的心魔幻境,能让端木临露出这样的神情?
于清安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敲点着一旁的重影剑。
如果是换成自己呢,自己的心魔又是什么?
“你当时是怎么打破幻境的?”于清安没有回头,控制着音量问身后之人。
久到于清安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裴时的声音才冷冷地传来:
“一剑。”
“是吗……那你还挺厉害。”
裴时的回答也许在外人听来有几分装腔作势的成分,但是于清安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剑,是在怎样狼狈或被逼到极致的情形下劈出的。
裴时从嘴角边漫出一抹嗤笑,“过奖,比不过青无大师姐。”
于清安胳膊肘撑着扶手,微歪着头,“过誉,不过……”
“我也是觉得,一剑够了。”
在回应或者是嘲讽中,裴时选择了闭嘴,因为他发现对上她的时候,先无语的人总是他。
“于师侄,你遇见重影剑之时,心境可有受到影响?”
护宇长老在她旁边的一个位置,于清安闻言坐直起来,侧身回答他:“没有。”
护宇长老视线移在重影剑上,“那真是奇怪。”
于清安低头,按道理,魔剑最是桀骜不驯,可偏偏它是她曾有过的灵器中,最温顺的一把。
脑海划过了剑灵的样貌,特别是那一双眸子……
于清安回神,“可能,这剑与我有缘吧。”
“你似乎变了很多。”
“其实没变,也许,这才是我的本性。”于清安言语轻松地开了一个玩笑。
护宇长老失笑摇头-
“师姐……”
狼后在不远处来回走动,它没有发动攻击,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射出一道凶狠的精光,敌视着残害它同伴的人族修士。
于清安躺在地上,侧着脸,了无生机地望着他。
从她翕动的嘴巴上,端木临依稀辨别出,她让他“快走……”
血液的味道混合着初春泥土的芳香,从呼吸开始,侵入肺腑,而后毫无预兆地模糊了端木临的心绪。
他喃喃自语。
她死了……
那么嚣张明媚的一个人,因他端木临而死……
新芽从枝头脱落,红英无端枯萎,一切朝着焕发生机的相反方向发展。
风呼啸着刮着,雪四处飘洒,世界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洁白。
心境无垢的人,不是没有情感的冷漠之人,用佛语来解释的话,只是他们的心地洁净难染。
能知道何为喜怒哀乐,却比常人更难体会到这些情感。
畏惧他的乡民他不恨,攻击他的妖邪他也不恨……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恨上任何一个事物。
端木临艰难地爬了过去,爬到她残破不堪的身躯附近,可他不敢伸手,生怕亵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