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亭长的身影迈进门槛。
曦光为他魁健的身影染上金辉,逆光而来,他平日沉稳的面庞显得格外肃穆。
褚大宝担忧看了一眼司乔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褚亭长望向床榻之上的襁褓,低叹道:“刘四家的刚才告诉我了,哎……你所猜不错,你与褚大宝来自于同一个家族,你们之间确也可互称兄妹——你们是嫡亲的表兄妹。”
司乔瞪圆了眼睛,“大宝是我的表哥吗?”
褚亭长点了点头,“他的母亲是你父亲的长姐。”
司乔呆了一瞬,“原来息娘是我的姑母。”她看着褚亭长,眸中露出惊喜,“你是我的姑父!”
褚亭长脸上现出惊愕,很快又转为惶然,一霎之后,他哭笑不得,“你连息娘都晓得了?我……”他似是想要否认,可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却也没有承认,而是换了话题,“十六年前,你刚刚出生,大宝也就六个月,那时候你的父……亲接替了你祖父族长的位子不久,可是族内有其他人不服气,便联合了一批逆贼,放火烧了你家,你的父亲母亲和你的姑母皆丧生于火中,你和大宝为司公所救。与我一道来到望山定居。”
司乔怔怔地听着,问道:“那么,阿公是不是我的亲曾祖父?”
褚亭长语塞了片刻,“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算是吧,是是还是不是?”司乔有些着急,看着有些走神的褚亭长,“亭长大人。”
褚亭长望了望屋顶,如念绕口令般道:“是……也不是……不是曾祖父,而是外曾祖父。外曾祖父也是曾祖父。”
”外曾祖父……”司乔抓住了重点,“这么说我不姓司,那我姓什么?”
“你姓……哎呀,阿乔,姓什么其实没有那么重要。”褚亭长突然转身往外走,“好了好了,你这孩子不要再问了,等时机到了,我会原原本本地将一切告诉你。现在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司乔当然不满足,一个飞身挡住他的去路,“亭长大人,不,姑父大人,你还没告诉我,我的仇人姓氏名谁,现在是否还霸占着我家的家产,他们在北方的具体方位是何处?”
褚亭长皱着脸看着她。
她则一脸严肃地回视。
对视了许久,褚亭长在司乔的肩膀上拍了拍,“想复仇,是吗?好样的,不过你先将望山的这一摊子妖魔鬼怪收伏了,龙睛弄到手,再去妄想逐鹿北方吧。要知道你父亲基业所在之处的邪魔之力,十个望山都比不上。”
说完他拂袖而去。
司乔望着兀自晃动不止的门帘子,头脑有些眩晕。
明明是来探寻真相的,知道了这许多从前想不到的信息,偏偏却更糊涂起来。
她步出房门,在门外看见了站成一墩柱子的褚大宝。
两个人苦大仇深地相对了片刻,司乔叫一声,”大宝表哥。“随着这一声呼唤,她心里的难受神奇地缓解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她收获了一个哥哥,血脉亲缘,是这世间至宝至贵的东西。
她望着褚大宝时的感觉,比之从前青梅竹马的发小情谊,自感又加深了不少。
褚大宝却被这一声给激得眼眶潮润,一张圆白的脸庞酿起微红,他伸出手臂来,一把将司乔拥进怀里。
“乔妹。”眼泪没出息地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