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她还是定格在书中她死前那一刻。
剑在掌门令一角轻轻一撬,裴子辰痛得巨颤,饶是她动作精准,但识海被刺之痛,依旧非常人所能忍。
江照雪看着他苍白的脸,平静道:“我曾觉得,你或许也是位君子,但现下,我想,你这样会为一己私心,强留他人在幻境之中之人,当算得上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心智非常,若非大善,”掌门令从他额间慢慢浮出,他眼角有了泪意,“必为大祸。”
江照雪剑身下压,最后一场剧痛传来,裴子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掌门令从他额间浮出,江照雪抬手握住带着他眉心血的掌门令,转身道:“在这里等我。”
“所以这四年!”裴子辰大声叫出她,“是我一个人在强求?”
江照雪动作一顿,听着身后人追问:“这四年你没有动过心,没有在意过我,没有喜欢过我,没有片刻想同我长久的念头,是吗?!”
江照雪静默不言,裴子辰忍不住道:“我可以让你走的……”
“没有。”
江照雪开口,裴子辰一愣。
随后他看江照雪回头,他鲜少看见她这幅模样。
江照雪惯来嘻嘻哈哈,除了悬崖救他那次,几乎没有半点神相,很难想象,她是在人间被供奉的神明。
可他回眸这一刻,他却从她身上看到了疏离与高贵,仿佛与他隔着千万载时光、千万里距离,高高在上,垂眸众生。
她平静道:“此乃幻境,你心智有失,但凡你记得三分人伦,便当知我怎么可能对你动心?”
裴子辰愣住,心仿佛是被人攥紧,呼吸带着冰渣入喉的剧痛。
他呆呆看着她,听她淡道:“你我年纪悬殊,身份有别,我虽不守教条,爱开玩笑,却绝非毫无规矩,吾乃蓬莱女君,”江照雪垂下眼睫,不知是在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绝不会为一时情爱,置我蓬莱于不顾。裴子辰,我知此劫你难渡,此境我会帮你破,你乖乖等着就是。”
“帮我?”
裴子辰看着她,有些想笑:“为什么要帮我?”
江照雪没说话,裴子辰却是明白:“你可怜我?可怜到要与我成亲,与我……”
裴子辰说不下去,可他明白。
她只是为了离开这里,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个幻境,出去就忘了。
他可以说很多,很多她在意他的举动,她爱他的可能。
可他说不出口。
他怕太过尖锐的言语会划伤她。
害怕太过下作的言辞会侮辱她。
他只静静看着她,眼里满是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