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昭明帝猛地合上那本黑皮帐册,发出一声巨响。
大殿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昭明帝目光阴鷙地扫过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沈家族老,最后落在太子身上,眼底满是失望与厌恶。
“太子,这就是你找来的证人?一群作奸犯科、鱼肉乡里的刁民?”
太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儿臣並不知情!儿臣也是被他们蒙蔽了啊!”
“蒙蔽?”昭明帝冷笑,“身为储君,识人不明,偏听偏信,甚至还要借这些无耻之徒的手来打压功臣之后。承义,你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沈二太爷见太子要弃车保帅,绝望地哭喊起来,“陛下饶命啊!是太子!是太子身边的公公昨夜找上门来,逼我们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们指证沈青凰,就保我们荣华富贵!草民是被逼的啊!”
“闭嘴!你这个老疯狗!”太子衝上去就是一脚,却被殿前侍卫死死拦住。
局面彻底失控。
沈青凰站在一片混乱之中,神色漠然。她看著这群前世將她踩在脚下的人,如今在大殿上像野狗一样互相攀咬,心中竟无半点波澜。
裴晏清悄然走到她身侧,宽大的袖袍下,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出气了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只有对她一人的温柔。
沈青凰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侧头,看著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低声道:“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昭明帝看著这一出闹剧,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传朕旨意,沈德旺等人欺压良善、构陷命官、欺君罔上,即刻革去所有功名,抄没家產,流放岭南三千里!其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至於太子……”昭明帝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渊,“御下不严,禁足东宫三月,无召不得出!”
“父皇——!”太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沈二太爷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昏了过去。流放岭南?那是瘴气遍地的不毛之地,以他这把老骨头,只怕还没走到一半就得死在路上!
侍卫如狼似虎地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將那几个哭爹喊娘的族老拖了下去。
沈青凰冷冷地看著沈二太爷被拖走的背影,心中默念:前世你们为了富贵將我送上绝路,今生,我也送你们一程。这岭南的风光,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直到大殿重归肃静。
昭明帝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岁,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手道:“退朝吧。沈氏,裴卿,你们留下。”
……
片刻后,偏殿。
没有了百官的注视,昭明帝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但眼中的威压依旧未减。
“沈氏,你好大的胆子。”昭明帝看著眼前这个宠辱不惊的女子,“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反咬一口,所以提前准备了那本黑帐?”
“回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沈青凰不卑不亢,“臣妇只是不想让忠心耿耿替陛下办事的人,最后却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好一个防人之心不可无。”昭明帝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目光转向裴晏清,“裴卿,你这身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