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阿古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疯般地吼道,“谁不知道你与瑞王兄妹情深?你见不得他身边有別的女人!这些银子……对!这些银子定是你从宫里偷出来,故意放在我那里的!你想害死我,好独占瑞王哥哥的宠爱!”
这话越说越离谱,简直是不堪入耳。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这场闹剧。
三皇子见大势已去,咬了咬牙,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试图搅混水:“父皇!此事疑点重重,安寧向来任性,或许……或许真是两方有什么误会,或者是底下人手脚不乾净……”
“够了!”
昭明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的酒爵都跳了几下。
帝王之怒,如雷霆万钧。
大殿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昭明帝看著下方这一地鸡毛,脸色铁青。
一边是证据確凿的贡银案,一边是撒泼打滚的友邦公主,还有牵扯其中的皇子、王爷。若是真要彻查,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回紇那边的盟约还要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扫过眾人。
“今日春宴,本是君臣同乐,竟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昭明帝指著阿古拉,声音冷厉:“回紇公主御下不严,致使刁奴挪用贡银、欺瞒主上,行事荒唐!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友邦使节,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一年,禁足驛馆,无詔不得外出!那所谓的『助学馆即刻查封,所有涉案人员,交由刑部严审!”
阿古拉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至於安寧……”昭明帝目光转向安寧公主,眉头紧锁,“身为公主,行事鲁莽,在宫宴上大呼小叫,还有没有一点皇家体面?罚抄《女则》百遍,禁足三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青凰和裴晏清身上,眼神复杂。
“瑞王妃虽受委屈,但言辞犀利,咄咄逼人,亦有失妇德。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
虽然明面上惩罚了所有人,但谁都看得出来,阿古拉这次是彻底栽了。名声臭了,钱也没了,还被禁足,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皇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只能叩首谢恩:“父皇圣明。”
沈青凰跪在地上,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冷光。
圣明?
不过是想要粉饰太平罢了。
但经此一役,阿古拉这颗棋子,算是废了。
而三皇子这一刀,也割得肉痛。
“谢父皇隆恩。”
裴晏清虚弱地谢恩,在沈青凰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他借著宽大的衣袖遮挡,轻轻捏了捏沈青凰的掌心。
那指尖冰凉,却带著一股安抚的意味。
沈青凰反手握住,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
玉芙宫內,丝竹之声靡靡,却掩不住空气中那一触即发的紧绷。
阿古拉今日换了一身大靖的宫装,淡粉色的烟罗裙衬得她少了平日的野性,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几个贴身侍女,亲自执壶,走到沈青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