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照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沈青凰叫住。
“等等。”
沈青凰走到云照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他手里。
“王妃?”云照一愣。
“这些钱,拿去打点沿途关卡。既然是运粮,就要做得声势浩大,让百姓们都看看,究竟是谁在救他们的命,又是谁在要他们的命。”
沈青凰凤眸微眯,声音清冷,“六皇子想玩阴的,我们就偏要把事情闹大。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瑞王府不仅没贪,反而是毁家紓难、自掏腰包填补窟窿的『大善人!”
“这叫——捧杀。”
沈青凰转头看向裴晏清,两人目光交匯,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裴晏清低笑一声,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掌心的纹路。
“王妃这一招,倒是比本王的刀还要快。”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既然王妃如此破费,那本王也不能小气。六皇子既然敢把手伸进军营,那本王就剁了他的手,给王妃当球踢。”
“谁要他的手,脏。”
沈青凰嫌弃地抽回手,重新坐回床榻,拉过锦被盖在身上,“行了,事安排下去了,我也累了。王爷若是没別的事,就赶紧滚去抓人,別在这碍我的眼。”
虽然嘴上说著赶人,但她的目光却在裴晏清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
“白芷。”
“奴婢在。”
“去小厨房熬一碗参汤,给王爷带著路上喝。別到时候正事还没办完,人先倒下了,还得我花钱去捞。”
裴晏清闻言,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著那个已经背过身去、一副冷若冰霜模样的女子,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这个女人。
嘴硬心软,明明是护短的要命,偏要装出一副唯利是图的模样。
“多谢王妃赏赐。”
裴晏清勾了勾唇,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病弱之態,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即將展翅捕猎的苍鹰。
待人走后,屋內重归寂静。
沈青凰闭著眼,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手指紧紧攥著身下的床单。
前世,沈家便是因为被捲入军粮案,导致父兄惨死,家族覆灭。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
如今,这把火又烧到了她身边人的身上。
“想算计我的人?”
沈青凰猛地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透著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与狠戾。
“那便看看,咱们谁的命更硬!”
……
京城夜色深沉,寒风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