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心锚之外,偶尔也会出现无能力的普通人未能在黑蚀时间顺利结晶化的情况。
这通常是因为这些人的日常活动范围距离蚀痕太近,不知不觉就沾染了受污的能量。
他们不仅无法像心锚一样利用伴生灵的力量保护自己,还有可能导致狂猎从蚀痕内离开,因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会让狂猎产生狩猎的欲望。
“没有。”
这是实话——自从第一次进入黑蚀时间后,伍明诗曾不止一次感受到某种汹涌的情绪洪流在胸口翻腾,仿佛渴望着从那里破壳而出……但每一次都被她压了回去。
坦诚说,感觉不是很好,像是在强行忍住一个呼之欲出的喷嚏。
为了减少这种情况,伍明诗一直努力保持着较为平和的心态,远离一切会让她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事物,比如说她那位麻烦的假养父,又比如说眼前这位红发元气奶狗体育生。
“这样啊……”
莱瓦汀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让人分辨不出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朝她露出一个安慰性的微笑,“抱歉,情况紧急,我一时无法向你解释清楚。
简而言之,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请随我来,我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用疏散宿舍里的其他人吗?”
“没关系,狂猎不会对结晶化后的人类感兴趣,它们只会攻击有生命的个体。”
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有些难为情地冲了她笑了一下,“失礼了。”
说罢,莱瓦汀抓住了她的手,一边拉着她往楼上跑去,一边用通讯装置知会队友。
对方的掌心湿漉漉的,给人以温热黏腻的感觉。
起初,伍明诗还以为那是他的汗水,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是从他手臂上流淌下来的血……毫无疑问,他伤得不轻。
抵达楼顶后,莱瓦汀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拿出天台铁门的钥匙,未干涸的血迹让钥匙在他手里不停地打滑,这让他开锁的动作显得钝涩而笨拙。
她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我的同伴里有擅长治疗的心锚——啊!
抱歉,你应该不知道‘心锚’是什么。”
他有点吃力地拧开门把手,“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了,在此之前,我会保护好你的。”
伍明诗看着他袖口淌下的血滴:“我觉得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比较重要。”
听到她的话,莱瓦汀苦涩地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月光,又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显然,他的情况很糟糕。
即使知道他是主线的核心人物,不可能真的送命,她依然有种胃部紧缩的感觉,仿佛一杯隔夜的冷咖啡沿着喉咙流进了胃袋。
然而除了“拔完牙后别吐口水”
和使用创可贴之外,她对于如何处理出血性伤口可谓是一无所知,搀扶他走到花坛边的椅子上坐下后,伍明诗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莱瓦汀满含歉意地说道,“真的很抱歉,狂猎通常不会在蚀痕外活动,但这一次情况有些特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仅仅是莱瓦汀,就连尚未觉醒能力的她都感受到了四周骤降的温度和逐渐浑浊的空气——下一秒,月光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阴影则愈发深邃,整个世界像是被过曝了一样,失去了原本应有的真实感。
“怎么会……干扰信号失效了吗……”
莱瓦汀吃力地站了起来,“请躲到我身后,伍明诗同学……”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阴影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黑色雾气——雾很淡,但并未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形成了一道气态的、半透明的影子。
影子脸上长着白色的骨质面具,能依稀看出眼睛和鼻梁的轮廓,唯独缺少了嘴,可明明没有嘴,周围却回荡着它轻柔而低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