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安迪忍不住啜泣起来,但没敢离得太近,唯恐打扰到医生对母亲的急救。
锐墀烆炛但心肺复苏显然没能奏效,达芙的脸色变得愈发灰败,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微弱。
那位医生停了一下,忽然伸手解开她的衣襟,发现她的伤口下缘淤青发黑,连带着附近的血管也受到了污染。
那些肿胀的黑色血管像树根一样向下蔓延,最终攫住了她的心脏。
翳墀醒俇“该死……”
那位医生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心跳越来越慢了……这里有AED什么的吗?”
“有!
有AED!”
一名高个子的男人答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是这里的营地医生,“肾上腺素和阿托品③都有,不过……呃……”
他的声音愈来愈轻,目光也躲闪了起来,“它们在……在一楼的医务室里……”
一瞬间,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安迪压抑、嘶哑的抽泣。
很显然,没有人愿意到楼下去,鬼知道有多少狂猎此时正在外面游荡……况且,他们都直面过这些无形怪物的恐怖之处,想要让一个见识过深渊真面目的人将自己再度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知道是因为伴生灵的力量反哺,还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就在这时,达芙竟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瀷嗤惺輄她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知道自己晕倒后情况是否安好,但是看到周围人沉痛的目光,她似有所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苦笑。
她肯定已经习惯了这种命悬一线的生活……伍明诗不禁想道,她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也知道其他人会用怎样的目光去注视一个将死之人。
达芙吃力地转过头,寻找着自己的孩子:“安迪,过来……”
“妈妈……”
安迪跪坐在她身旁,哑声道,“我不要你死,妈妈……”
“对不起,安迪……”
她虚弱地回答,“如果我再强大一点的话……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安迪小心翼翼地托起母亲的手,眼泪落在她的掌心,打湿了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别这么说,妈妈……”
“还有你,孩子。”
达芙的目光越过安迪,看向了她,“抱歉……如果在这里的是安瑟阁下,一定能够救下所有人……”
“而事实上,救下大家的是您。”
伍明诗轻声道,“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她面露微笑,右眼却溢出了泪水:“把我的通讯器拿下来吧,孩子,用它和安瑟阁下说说话……趁着现在还有机会……”
听到她的话,伍明诗顿时心下一沉……难怪达芙没有要托孤的意思,看来救援行动确实陷入了僵局。
在这压抑的气氛下,她戴上了达芙的通讯器,试探性地开口:“安瑟叔叔?”
「宝宝?」他声音中那无法抑制的痛苦,几乎将她带回了四年前,「别害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别紧张,安瑟叔叔,我现在很安全。”
她说,“比起安慰,我更需要有用的信息。
达芙阿姨被狂猎污染了血液,有心力衰竭的征兆。
您应该知道我们目前在绿风营地的野炊俱乐部,请问救援队最快什么时候能够赶到这里?”
「救援队……」他的语气莫名迟疑。
“安瑟叔叔?”
「还是由我来回答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介入了他们的谈话,「很抱歉,伍明诗小姐,安瑟阁下现在六神无主,实在不适合进行沟通……简而言之,救援队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赶到。
」轙粚侀咣“这里的‘很长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