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莉丝女士,您有过生产经验吗?”
“有……”
对方哑声答道,“这是……第二次……”
「万幸,有过生产经验就好多了。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急产的情况下,孕妇的产道会在一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内就扩张到全开。
你们那边环境怎么样?周围有危险吗?」
说真的,现在整个绿风营地里难道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然而情况紧急,伍明诗也不想说丧气话,以免影响孕妇的情绪:“不算特别好,但我正在努力。”
疼痛来得太过剧烈,多洛莉丝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叫。
在移动书桌的时候,伍明诗的余光瞥见几只狂猎正在朝这里靠近——虽然她一点也不意外,被叫声吸引而来的狂猎只会越来越多,可惜她进来时没有把大门反锁。
物质化之后,狂猎就失去了在垂直的墙壁上自由爬行的能力,所以她将重点放在了堵门上。
衣橱是固定在地板上的,她只好把里面剩下的衣物丢给杜兰达尔,让他帮忙垫在多洛莉丝的身下,然后将一旁的沙发椅搬到桌子上,以增加重量。
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一阵瘆人的咯咯声,仿佛某个下巴脱臼的人努力想要咳出喉咙里的浓痰。
紧接着,房门轻微颤动起来,伴随着某种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了门板。
很快,房门颤动得越来越厉害,金属锁撞在门框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粗粝的刮擦声犹如刨木机的刀片削下树干,每一次响起都令人心惊胆战。
杜兰达尔的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死人无异,他握着孕妇的手,似乎想要给她一些鼓舞,可连他自己都感到不知所措。
伍明诗只好按住他的肩膀:“别担心,交给我。”
其实他的表现已经比安迪冷静多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奢求太多,“我们都会活下来的,我向你保证。”
杜兰达尔轻轻哽咽了一声,但没有哭出来,只是强忍着眼泪将脸颊贴在她的手上,渴望从他人的温暖中汲取一点力量。
伍明诗叹了口气,顺从他的愿望摸了摸他的脸。
有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在她的指尖,但也只有那一滴,杜兰达尔已经重新镇定了下来。
但情况并不乐观——当婴儿的脑袋隐隐有从产道中出来的迹象时,脆弱的门板终于无法再承受狂猎的抓挠,轰的一声碎裂开来,一条漆黑的手臂从破碎的洞口探入房间,在沙发椅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疼痛和恐惧的重重叠加让多洛莉丝的惨叫变得更加尖锐,就连杜兰达尔的呼吸也不禁颤栗了起来。
忆眵洸她知道这扇门没法支撑多久——坐以待毙,还是放手一搏?伍明诗,你得立刻做出决定。
“待在这里,照看好多洛莉丝女士。”
她拿起地上用来束住窗帘的绳子,把高尔夫球杆绑在手臂上,确认了一下剪刀仍在她的口袋里,“我出去清理一下现场。”
“什么?”
杜兰达尔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惊恐和不可置信,“你要出去?不行,这太危险了,外面有那么多怪物……”
“听着,杜兰达尔。”
情况危急,但她知道此刻自己必须拿出耐心,无论杜兰达尔日后会成长为何等人物,如今他只有十五岁,“我发誓——对你的上帝发誓,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哪怕一只狂猎闯进这个房间里,所以答应我,在我离开之后,照顾好多洛莉丝女士。”
其实她保证不了任何事,《黑蚀战记》的主角并没有太多光环,更多只是其他角色故事的见证者。
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个世界不会让主角在主线真正开始之前就死在某个肮脏的角落里。
至于杜兰达尔,既然他是角色,就比一般人更有机会存活下来,多洛莉丝和他待在一起也更安全。
“我知道现在情况糟透了。”
她看着他,“但我们会把它变好的,只要你相信我。”
“我……”
泪水再度模糊了他的眼眶,但他还是颤抖着答应了,“是,我会的……”
伍明诗打开窗户,翻身出去,夏季的晚风并不寒冷,但依然让她打了个颤——不同于之前的情况,这一次她没法再用任何投机取巧的方式取得胜利了,迎接她的是一场真正的恶战。
「为什么你总要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通讯器里,她听见了安瑟沙哑的声音,「趁着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吧,孩子,你没有义务保护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