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诗叹了口气,但语气听上去并不惊讶,「第二个问题,你能减缓黑潮涌出的速度吗?」
“首先,我并没有控制不住黑潮。”
他试图用同样的口吻予以回击,但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恼怒,“其次,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如果你想要获得与我交谈的机会,最好拿出应有的态度。”
「你当然要回答。
」伍明诗说,「在你毫无自觉地毁掉一切之前。
」
别被她的话影响!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大喊——可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小声问道:如果她说的是实话呢?毕竟她的语气听起来如此笃定……何况,你知道自己有可能搞砸这一切,当梅塔特隆从你的意志中诞生时,你就对此心知肚明,因为那张记录命运的卷轴上预示了你的失败。
“你说我会毁掉一切……”
他压抑着内心震荡的情绪,“论据是什么?”
「那些超出你能力范围的黑潮淤积在地表,形成了类似树瘤一样的块状物。
」她说,「顺带一提,零号区的岛链控制台在市政大楼里,但愿黑潮不会腐蚀楼内的电力系统……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可能会通过暴力手段强行切断岛链。
」
她的回答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一时不察而已,后续我会在这方面更加注意。”
「你……」伍明诗似乎有些迟疑,「你平时就是这样吗?」
“什么?”
「注意力不太集中,容易走神什么的。
」她说,「刚才全球直播的时候也是这样,你应该不是会在镜头前露怯的那种人吧?」
计划的执行确实令他感到身心俱疲,但还远不到后继无力的地步:“坦诚说,我的确在谈话期间走神了一次,但人本就无法时刻保持聚精会神。”
“不,神谕。”
安瑟开口,“你至少走神了三次。”
神谕不自觉地一怔:“怎么可能?我明明……”
一股冰冷的感觉爬上了他的背脊,“我只是……有时会陷入沉思。”
“我并没有蠢到会分辨不出走神和沉思。”
对方微微蹙眉,对他的质疑感到很不高兴,“你就是在走神,神谕,像是一个阿兹海默症突然发作的人。
另外,你的脖子下方的毛细血管有点发黑。”
听到这里,神谕的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回过神后,他发现自己无意识地站了起来,并且调整了梅塔特隆的视角——他很少用梅塔特隆观察自己,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感觉自己很渺小,更重要的是——安瑟没有撒谎,一缕暗色沿着他锁骨下细微的脉络蔓延开来,那是黑潮侵蚀的先兆。
剧烈的痛苦像荆棘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点点抽离,只剩下心跳声重重撞击着耳膜。
你还是失败了,神谕,你辜负了所有人对你的期许,辜负了那些信任你的追随者……你牺牲了那么多人,伤害了那么多人,这些代价最终没能换来任何东西……主给了你第二次生命,而你却只是令它失望……
「怎么回事?安瑟叔叔,那边怎么突然没回音了?」
“就我看到的情况而言,神谕好像有点过呼吸。”
「哈?那你快做点什么啊!
」
“为什么?”
安瑟困惑道,“他比我年长得多。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想他是时候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通讯另一边的伍明诗抓狂道:「快去找点什么东西把他的嘴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