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二位……”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开口永远是那么困难,“我想我们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
两人对此都不意外,伍明诗回到光汐环岛的消息肯定早就传到他们那里了。
硬要说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地方,大概是安瑟现在居然还没有跑过来把教廷宫连根拔起——相比其他首席,神谕并没有那么畏惧他,至少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会是一场真正的战斗,而不是像伍明诗那样的……
一想到那天晚上,对方只是轻轻一拨,就让他的梅塔特隆直接蒸发殆尽,他心中便感到一阵无力,甚至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我和鲁格都猜到了。”
阿涅弥伊表示,“但这一次我们过来,并不是为了追究你的过失,神谕,黑潮危机尚未解决,我们仍需为此努力。
既然以伍明诗和杜兰达尔为核心的计划失败了,我想也是时候启动备用方案了。”
闻言,神谕的胸口不禁震颤了一下,他很少直接表露自己的情绪,但这一次他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了迟疑和软弱:“你是说……‘毁灭者计划’?”
“没错。”
对方微微颔首,“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给世人带去恐惧,但现实显然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选择。”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客观而言,我没有理由反对,但关于毁灭者的候选人……”
“你到底在谨慎些什么?”
鲁格打断了他,“我们三个人里,难道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听到这里,神谕的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我无法担当此等重任……”
“为什么不呢?你不仅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而且梅塔特隆的能力足以应付各种情况。”
阿涅弥伊指出,“何况,你已吸收杜兰达尔的力量——圣灵汇流仪的数据调整得再精确,抽取中途也会有损耗,再从你身上抽取力量给我们,或者给其他任何人,都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可是……”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作出决定。”
继鲁格之后,阿涅弥伊也打断了他,“而且你从过去就将自己定位为牺牲者,而非领袖——但是你也看到了,神谕,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位领袖。”
“你和鲁格都比我合适得多。”
他必须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的声音发出颤抖,“我没有这样的器量……无论是作为救世主,还是毁灭者。”
“你推动了圣书会的改革,扩大了人造心锚派在塔内的影响,并且独自想出了整个计划。
相较于器量,我认为你更多是缺乏对自己的信任。”
“另一方面,我和阿涅弥伊现在确实比你表现得更冷静,但那是因为我们没有亲眼看到过你所看到的景象。”
鲁格继续道,“直白点说,无知者无畏。
如果我们真的见到了那一幕,谁知道我们会怎么反应呢?说不定会当场崩溃,而你好歹还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我……”
神谕知道自己应该极力说服他们放弃这个想法,可他此时心绪不宁,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一定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鲁格摊摊手:“那就说出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
他不免有些烦躁,“但最后总是会找到的,就像我们当初找到了伍明诗一样。”
“是你找到了伍明诗,神谕,我和鲁格只是相信你的判断。”
阿涅弥伊说,“当然了,客观而言,她的伴生灵能力确实与那位大人相近,这也是我们当初信任你的理由之一……但事实证明,我们无法将人类的未来托付到她手上。”
“求人不如求己。”
鲁格从桌子上把脚收了回来,“我们也没指望你立刻就答应,神谕,但你至少也得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吧?”
神谕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那是一张舒适,有软垫的会议椅,而他却无法动弹,仿佛稍微一动就会被那些柔软的皮革割伤。
“我……”
这是他第一次想用“苍白”
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声音,“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