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做出选择,岂会甘於久居人下?【求双倍月票啊】
北平,燕王府。
夜深,朔风如刀,刮过王府高耸的城墙,发出鸣呜的声响,更添北地寒冬的肃杀。
王府深处,一间不起眼却守卫极其森严的书房內,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燕王朱棣並未就寢,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只以一根木簪束髮,正背著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前。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棣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是谁。
道衍和尚,姚广孝。
这位黑衣僧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入书房,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深邃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看透迷雾。
“大师,你来得正好。”
朱棣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道衍也坐。
“山东的消息,你都知道了?”
道衍在对面坐下,微微頷首:“齐王新胜,周藩附逆,兵锋直指济南。朝廷新败,铁鉉与汤和困守,局势危矣。”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日常。
朱棣看著他,直接问道:“张飆在武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仅扳倒了老六,还喊出了奉天靖难,现在又抗旨北上山东————你怎么看?”
道衍枯瘦的手指轻轻捻动著一串乌黑的念珠,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异数。绝对的异数。”
“此人行事,看似狂悖疯癲,实则每每直指要害,下手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其奉天靖难”之言,看似大逆,细思却极险,也极妙。险在触怒天顏,自绝后路;妙在占据了大义名分的一个奇特角落。”
“哦?”朱棣挑眉:“奇特角落?”
“殿下请看!”
道衍不急不缓地分析:“他擒楚王,依据的是楚王炸堤屠城、勾结山匪、意图谋害钦差等实打实的罪证,占的是法”与民”。”
“他喊“奉天靖难”,针对的是朝有奸恶。”
“虽未明言奸恶是谁,但结合其之前审计查案、怒斥贪腐、乃至在武昌的作为,天下人自然会联想,这奸恶”指的是导致藩王坐大、吏治腐败、民不聊生的根源,甚至是————默许乃至纵容这一切的某些人。”
“他把自己放在了代天行罚”、清除奸恶”的位置上,虽然狂妄,却隱隱与底层军户、受害百姓甚至部分心怀怨懟的中下层官吏產生了共鸣。”
“更关键的是!”
道衍眼中精光一闪,道:“他给王爷送来的信!示警、谈判、划界,求默许默契之意,昭然若揭。”
“当真好算计。”
朱棣冷哼道:“掀开藩王旧帐一半,然后告诉本王与十七弟,不挡他路,刀便暂不落下,甚至可替我们清理不听话的兄弟?”
“正是。”
道衍頷首:“而他把水搅浑,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朱棣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殿下!”
道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自太子薨逝,皇长孙夭折,陛下年事渐高,国本空悬,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江南文官集团力推允炆殿下,其根基便在文治”与嫡长孙”名分。”
“如今,吴王允熥殿下横空出世,以太子嫡子身份,喊出皇孙守国门”,获封吴王,掌兵北上。”
“这等於是在文治”之外,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武功”的赛道。”
“允炆殿下得了监国议事”的虚名,允通殿下却得了实实在在的兵权和建功立业的机会。此消彼长,未来变数大增。”
朱棣眼中光芒闪烁,接话道:“而张飆,就是这个变数,甚至可能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殿下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