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朵顏三卫,更是驍勇善战的精锐骑兵。
此刻,寧王府的正厅內灯火通明,炭火熊熊,甚至带著些草原部落的豪迈气息。
朱权没有像朱棣那样对著舆图沉思,他直接召集了几名心腹將领和幕僚,將张飆那封同样內容的密信传阅。
“都看看!这个张飆,有点意思!”
朱权的声音洪亮,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他本人身材魁梧,面容俊朗,因常年在边关巡防练兵,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顾盼之间,自有鹰视狼顾之姿。
几名將领幕僚看完信,面色各异。
一名满脸虬髯、名叫阿札失里的蒙古裔將领,瓮声瓮气道:“王爷,这个张飆,骂皇帝,抓楚王,现在又跑到山东去,还说什么奉天靖难”?我看他就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咱们理他作甚?”
另一名汉人幕僚,姓陈,名勖,比较谨慎,捋须道:“阿札失里將军所言不无道理。张飆此人,行事乖张,已成朝廷钦犯。与之联络,风险太大。且其信中之意,颇有威胁勒索之嫌,不可不防。”
但还有一名年轻些的將领,眼中却闪著兴奋的光:“王爷!未將以为,这张飆虽狂,却真有本事!楚王在湖广何等势大,说倒就倒了!他现在去山东,齐王和周藩那边恐怕要头疼!”
“他信里说,可以视情况搁置”一些事————咱们大寧远离中枢,有些边贸往来,练兵的花费————朝廷那边也未必完全清楚。若是能藉此机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朵顏三卫战力强,花费也巨,朝廷的餉银並不总是足额及时,私下的一些贸易和创收”,大家心照不宣。
朱权听著部下议论,手指在铺著虎皮的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坐在下手一位一直沉默不语、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先生,你怎么看?”
这位文士姓刘,名子真,是朱权颇为倚重的谋士,见识广博,心思縝密。
刘子真微微欠身,缓缓道:“王爷,张飆此人,不可小覷,亦不可轻信。”
“其言奉天靖难”,看似狂悖,实则將自己置於一个微妙境地。
“他是清君侧”的奸臣”,却又是为民除害、对抗暴虐藩王的英雄”。此等矛盾身份,用得好,可聚人心;用不好,便是取死之道。”
“他联络王爷,实为驱虎吞狼”、挟势自重”之计。欲借王爷之威势,震慑其他可能与他为敌的藩王及朝中势力,为他自己在山东乃至更远的行动,减轻压力,爭取时间。”
“至於其所言网开一面”、交易”————”
刘子真顿了顿,继续道:“无非是投石问路,看王爷是否愿意暂时默认他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方面行个方便,以换取他不將矛头对准大寧。”
“此乃险招,亦可能是————一步活棋。”
朱权听得目光炯炯:“先生意思是,咱们可以跟他虚与委蛇?”
“非也。”
刘子真摇头道:“直接回应或合作,风险过高,易授人以柄。但完全置之不理,亦非上策。
张飆若真在山东有所作为,甚至————若能对朝廷形成某种牵制,於王爷而言,未必没有好处。”
“哦?有何好处?”
朱权身体微微前倾。
“王爷请看!”
刘子真走到墙上掛著的简要地图前:“齐王若久攻济南不下,或与朝廷援军陷入僵持,朝廷必然要从各处调兵,北疆压力或可稍减。此其一。”
“张飆若搅动山东风云,吸引朝廷乃至江南诸多势力目光,王爷在大寧,无论是练兵、拓边,还是与草原部落往来,都能更为从容。此其二。”
“最重要的是!”
刘子真声音压得更低:“经此一乱,无论最终是齐王败亡,还是朝廷惨胜,亦或张飆掀起更大波澜————陛下对藩王的態度,朝中格局,乃至————未来储君的人选,都可能產生变数。”
“王爷英武果决,素有壮志。值此乱局,正可静观其变,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待天时————”
朱权重复著这三个字,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他当然有野心。
身为朱元璋之子,镇守边关重镇,手握精兵,岂会甘於久居人下?
太子已故,皇孙年幼,那个位置,未必没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