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寧摊了摊手:“自己做不到的事,逼著徒弟去做,还美其名曰『大义。”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省得活著浪费空气。”
“再说了。”
姜怡寧话锋一转,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谁告诉你,只有断情绝爱才能救世?”
她指了指身后那片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荒渊。
“看看这荒渊,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三不管的乱葬岗。现在呢?商队络绎不绝,修士安居乐业,就连金刀门那种靠打劫为生的强盗,现在都在老老实实搬砖。”
“这是姬凌霄一剑砍出来的吗?不是。”
“这是大家为了过好日子,为了赚钱,为了养家餬口,一点一滴干出来的!”
姜怡寧上前一步,气势竟丝毫不输玄机子。
“只有为了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去战斗,那才叫力量。”
“靠道德绑架逼出来的,那是怨气!你要是真逼著姬凌霄为了所谓的『苍生杀了我们母子,你信不信,明天他就能入魔,变成比兽潮更恐怖的灾难?”
“到时候,你也別救苍生了,先想想怎么从你那疯徒弟剑下活命吧。”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楚景澜都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眼中异彩连连。
夜无痕异瞳里满是讚赏:“说得好!本尊要是被人逼著去救人,先杀那个逼我的人全家。”
玄机子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看著那个站在地上的红衣女子,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通透和强悍。
这种强悍,他在任何一个修仙者身上都没见过。
“你……你……”
玄机子颤抖著手:“即便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血月兽潮非同小可,若无人破界飞升……”
“换种剑意,我也能飞升。”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玄机子的辩解。
一直沉默的姬凌霄,伸手抹去脸上的茶叶,动作慢条斯理,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那双曾经如寒冰般死寂的眸子,此刻仿佛融化了千年的积雪,倒映著姜怡寧红色的身影,亮得惊人。
“师尊。”
姬凌霄看向半空中的老人,语气平静,再无之前的挣扎与痛苦。
“寧寧说得对,我是人,不是剑。”
“我修无情道,斩七情,断六欲,修为確实一日千里,但我从未感到过快乐,甚至不知道为何而拔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念剑。
剑身还在微微颤鸣,似乎也在欢呼雀跃。
“直到遇见她,直到有了孩子。”
姬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虽然有些僵硬,却是发自內心:“我才明白,剑不仅是用来杀戮的,更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守护这个虽然吵闹但很温暖的家。”
“若是连家都守不住,这天下救来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