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秋日的阳光勉强穿透连日阴霾,给西吉斯蒙德的军营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却难以驱散浸透土地的寒意。
扬·霍内克再次被传召至御帐。与昨日的期待不同,他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忐忑与一种不祥的预感。
半路上,那带路的御前书记官亚当也不再像昨天那么生硬。
“霍内克。。。”
“在。”你咏有没有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昨天晚上陛下与群臣商议此事花了很长时间。。。保卫基督徒世界,抵抗奥斯曼,是他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责任。但他本人确实很想处理波西米亚的事务。毕竟布拉格是先皇的冠冕上最为璀璨的明珠。”
扬·霍内克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组织完语言,这就已经到了御帐之下。
帐内的陈设依旧,但气氛却缓和了许多。西吉斯蒙德并未端坐于主位上,而是站在帐中,背对着入口,似乎在欣赏挂在帐幕上的一柄装饰华丽的仪式剑。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凝重与决断的神情。
“扬·霍内克,”
皇帝的声音比昨日温和了些许,但威严不减:
“休息得如何?”
“感谢陛下的关怀,稍得缓解。”
扬·霍内克恭敬地回答,心中猜测着这次召见的目的。
西吉斯蒙德踱步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
“昨日帐内情形,你也看到了。奥斯曼的威胁迫在眉睫,朕的主力大军如同被钉死在这多瑙河畔,寸步难移。”
扬·霍内克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打断。
皇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铿锵有力:
“但是,波西米亚是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朕绝不会坐视忠诚的臣属被异端吞噬!朕已与乔瓦尼主教商定,并将联络帝国各路诸侯,乃至波兰的雅盖沃国王!我们将组织一场前所未有的十字军,誓要涤清波西米亚的污秽!”
他在扬·霍内克面前描绘了一幅宏伟的蓝图。来自萨克森,迈森,巴伐利亚,西里西亚,摩拉维亚,奥地利,匈牙利,甚至波兰的雄师,将在教皇的祝福和资金支持下,于来年夏天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朕要你回去,告诉瓦滕伯格伯爵,以及所有仍在坚持的贵族们,坚持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必须坚守到十字军的旗帜出现在波西米亚边境的那一刻!届时,朕将亲自为你们洗刷屈辱,恢复你们所有的领地和荣誉,甚至更多!”
为了让这空泛的承诺显得真实,西吉斯蒙德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伸手从自己脖颈上解下一条精致的金质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枚雕刻着皇帝纹章的小型徽章,上面还带着佩戴已久的温润光泽。
“拿着这个。”
他将项链郑重地放入扬·霍内克手中,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信使浑身一颤:
“以此作为朕的信物和承诺。见它如见朕躬。让忠诚者们知道,朕没有忘记他们,帝国的力量终将降临!”
扬·霍内克紧紧握住那条项链,心中五味杂陈。
这无疑是无上的荣宠和强有力的保证,但“来年夏天”这个时间点,如同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希望与现实之间。
他知道,皇帝许下的是一张需要漫长等待才能兑现,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全额兑现的“空头支票”,但此刻,他和他的主人们别无选择。
他深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回答:
“谨遵陛下谕令!我必将陛下的意志和信物安全带回,激励所有忠诚之士,无论面临何种困境,必坚守至陛下大军到来之日!”
退出御帐后,扬·霍内克在寒冷的空气中长长吐出一口白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精致的狮鹫徽章,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皇帝的援军远水难救近火,瓦滕伯格家族和其他贵族要想撑过这段时间,必须改变策略。
“不如先假意向胡斯派妥协?”
他喃喃自语,这是唯一可行的险棋。向胡斯派和张琰暂时低头,承认他们的督政和既成事实,甚至表面上配合他们的政策,以换取喘息之机。暗中则积蓄力量,联络其他心怀不满的势力,等待十字军到来的那一刻,再倒戈相向。
现在,他必须尽快返回波西米亚,将这渺茫的希望和危险的策略,带给在异端阴影下苦苦支撑的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