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年1月12日。
卡罗维发利的事情,就算刻意要封锁也封锁不了,在几天之内就传开了。
王国统一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国内政局维持现状,就能获得至少在表面上的安宁。直到卡罗维发利出了事。
伯恒利小教堂在收到消息后立即开了会,散会之后,又立马有一队信使前往兹达尔斯基男爵领,去找张琰。
会议上暂时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只是扬·杰式卡作为胡斯派军队的最高统帅,要把一些紧急措施分配给手下众人去执行。
紧接着,他就得去王宫里面见瓦茨拉夫四世。
由于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先前那些对胡斯派略有微词的保王党,以及以瓦滕伯格的切内克为首的一群人又在王宫之内吵吵嚷嚷。
但由于瓦茨拉夫有胡斯派和张琰这种决定性力量撑腰,竟然暂时把那些吵嚷的家伙呛了回去。
杰式卡换上了一身正装,挎剑披甲上殿。
左右那些贵族见了杰式卡,眼神之中传递着各种令人不悦的情绪。但也不敢说什么。
“诸位先退下吧,朕有事单独找杰式卡说。”
瓦茨拉夫顶着群臣的压力,挥手道。
紧接着,杰式卡在侍从的搀扶下起身,拉着杰式卡去了旁边的偏殿。
“你们的渠道可能要比朕的灵通许多。说说你的看法。”瓦茨拉夫四世正色道。
杰式卡拉了张椅子坐下。
旁边的侍从很有眼力见地给他倒了杯掺酒的水。
但杰式卡哪怕口干舌燥,也没喝。
“陛下,这件事恐怕很麻烦。而且麻烦是持续的。”杰式卡说道。
“你说吧。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一件事是不麻烦的了。”瓦茨拉夫摆摆手,说道。
“卡罗维发利是个温泉小镇,有很多贵族去那里逍遥,他们也是正看中了这一点。我说白了,督军先前帮胡斯派争夺生存空间,是披上了一层替您攘除奸佞的外衣,把同一场战争抬升到了王国的层面上。这样就算掀翻了罗森伯格,外面那一圈豺狼也无话可说。”
杰式卡顿了顿:
“现在,他们大抵是看明白了督军的布局。现在准备用同样的办法,把胡斯派的问题重新摆上台面,为十字军介入王国事务寻找借口,为此铺路。。。您看那些贵族们。。。他们先前就对我们不满,现在他们或多或少的有家眷或唯一继承人被绑架,一旦对方开出条件,他们是不是很容易被迫打破这脆弱的平衡,然后再把一切都归咎到胡斯派身上?”
瓦茨拉夫四世听着杰式卡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王座的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并非蠢人,只是长期被大贵族掣肘,又耽于享乐,此刻被杰式卡点破关窍,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他们绑架贵族,不是为了赎金,而是为了撬动朕的朝堂?”国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杰式卡的独眼闪烁着冷光:
“陛下,正是如此。我们逃回来的线人说,那些暴徒穿着教皇的罩袍,但颜色不对。走的时候带走了尸体上的财物,还翻箱倒柜,说明他们是雇佣兵。我们的敌人不需要直接攻打布拉格,只需要让布拉格从内部乱起来。那些被绑了儿子,兄弟,继承人的贵族,为了亲人的性命,很可能被迫在议会上发难,要求我们胡斯派妥协,甚至要求我们解散武装以换取和平。届时,陛下您若支持我们,就是逼他们家族绝嗣。若不支持我们,胡斯派事业顷刻瓦解,您的王冠也会因此。。。无论您如何选择,王国都会陷入分裂和内乱,西吉斯蒙德的十字军便能不战而胜,至少是轻易地打开大门。”
偏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凝重。瓦茨拉夫深吸一口气,他很清楚自己的王冠如今与胡斯派的命运已经深度绑定。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杰式卡,你有什么想法吗?”国王终于开口。
“第一,稳住人心。请陛下立刻以王室名义,发布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强烈谴责这种针对中立地区和平民,贵族的卑劣绑架与屠杀行径,将其定性为匪帮和强盗的暴行,而非带有政治意味的行动。明确表示王国绝不会向此等暴虐行径妥协,并将全力营救被掳人员。同时,请您私下召见几位关键的被绑架贵族家属,亲自安抚,承诺王室会负责到底,希望他们以王国大局为重,保持冷静。这能最大限度地抵消对方人质要挟的效果,将矛盾重新引向对暴行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