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克托林巧妙的引导和受害者家属悲愤情绪的驱动下,布拉格的贵族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短短数日之内,一支成分复杂但规模可观的联军便被拼凑起来。
各家贵族派出的多是家族骑士或者次子率领的私兵,以及临时武装起来的征召兵和雇佣兵。
他们装备各异,旗帜五花八门,有些士兵连罩袍都没配齐,只能按照主家纹章的主要色调弄个纯色坎肩兜帽凑数。
士兵身上穿着的装备,从闪亮的板甲骑士到仅着皮板护胸的轻步兵。甚至还有保留着一些游牧民族风格,但却穿着长款板甲衣的库曼人。
总之什么人都有。
虽然战斗力可能参差不齐,但当这一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集结在布拉格城外时,那喧嚣的人马和林立的旗帜,确实营造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唬人气势。
维克托林亲自将这支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海尼克。
他拍着海尼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这支军队的意义不在于攻城拔寨,而在于他们代表的意志。把他们带到张琰面前,让他知道,布拉格的贵族们选择站在他这一边。接下来,就看督军如何运用这柄政治利剑了。”
海尼克深吸一口气。
他一个雇佣兵头子,如今却要指挥一支由骄傲的贵族子弟兵组成的联军,这任务可比冲锋陷阵要棘手得多。但他也明白,这是督军破局的关键。
“放心吧,维克托林爵士。”
海尼克摆摆手:
“我会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到督军面前,让霍特肖夫修道院的那帮杂种看看,什么叫众怒难犯!”
。。。
数日后,波希米亚西部,张琰设在苏希采的营地附近。
当哨兵汇报有一支打着众多贵族纹章,规模超千人的部队正朝营地开来时,张琰差点还以为是西部哪个大贵族联合起来找他晦气来了。
直到他看见队伍最前方,那几面眼熟的纹章旗帜,这才愕然反应过来。
张琰上马,被十几骑兵簇拥着靠近。
“我嘞乖。。。海尼克,你这是把半个布拉格的贵族都给搬来了?”张琰看着营地外那支喧闹而华丽的联军,打趣道。
“老板,您当初可没说明白去哪儿找援军。幸好有维克托林在布拉格!要不是他,我可搞不定这阵仗。”
他快速地将布拉格发生的一切,维克托林如何借力打力,将贵族们的愤怒转化为支持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张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立刻领会了维克托林此举的深意。想起瓦滕伯格的切内克那副在宫廷内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维克托林大才也!”
张琰用力一拍大腿,忍不住飚了句拉丁语:
“那么,这支军队就是咱们最强的政治宣言,最响亮的敲门砖!”
他走到营地边缘,凝视着外面那支贵族联军。
这意味着张琰接下来的行动不再仅仅是为了解决胡斯派自己被人针对的麻烦,而是获得了波希米亚相当一部分贵族阶层背书的绝对正义之举。
霍特肖夫修道院面对的不再是张琰个人或者胡斯派,而是波希米亚王国统治阶层的集体表态。
然而在此时,几位贵族代表在米库拉什·库林斯基伯爵的带领下,找到了张琰。
老伯爵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毕竟是在行军打仗,两边人都免去了繁文缛节:
“督军大人,请原谅我们的直率。我们响应号召而来,是因为维克托林的保证,也是因为救回家人的迫切。但霍特肖夫修道院。。。毕竟不是普通的庄园城堡。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大军压境,我们担心这会引发一场我们无法承受的政治风暴。教会,乃至在帝国层面,都不会善罢甘休。”
另一位年轻贵族也补充道:
“是的,督军。我们并非怀疑您,只是我们需要更明确的把握。如果最终证明是一场误会,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张琰放下手中的水囊,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位代表。他理解他们的恐惧,与教会正面冲突的代价,任何贵族都要掂量再三。
毕竟他们不是胡斯派。
如果是维克托林在这里,跟教会的人但凡有一句话谈不拢,很可能会直接拔剑。
“诸位,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我想请你们明白一点,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不是立刻掀了霍特肖夫修道院,更不是与整个教会开战。你们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