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年3月24日,苏希采。
春日的暖阳慵懒地洒在苏希采的田野和屋舍上,胡斯派西部建设兵团驻扎的这片区域,正呈现出一片繁忙而充满希望的景象。
新垦的田地里,嫩绿的麦苗已破土而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兵营旁的工坊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匠人们正在打造和修复农具。
一些归附的平民在工兵的指导下,修缮着被战火损毁的房屋,或是清理着灌溉的水渠。一切都仿佛在沿着张琰和杰式卡规划的蓝图稳步前进,充满了重建的生机。
然而,和平的假象被一支从森林边缘如同幽灵般窜出的骑兵队狠狠撕碎。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约莫五六十骑,但装备极其精良。无论是骑士还是扈从,都穿着制作精良的板甲衣或全身板甲,外面统一罩着醒目的白色罩袍。罩袍的正面,用黑色丝线绣着令人心悸的图案:
一对交叉的钥匙,以及钥匙上方象征着教皇权威的三重冠冕。
霎时间,蹄声如雷。
他们沉默无言,只有马蹄践踏大地的闷响和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如同一股洪流,径直扑向建设兵团防御最薄弱的地带,也就是正在田间劳作和工坊忙碌的平民区域。
“敌袭——!”
一声凄厉的呐喊划破长空,是外围巡逻队的哨兵。一支十余人的战备值班巡逻队试图上前拦截,他们是兵团里的老兵,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来袭者的迅猛与凶残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些白袍骑士立刻加速,前排的骑士平端起骑枪,借着马势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瞬间撞飞了巡逻队仓促组成的枪阵。
白色的死亡洪流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涌入了毫无防备的平民区。
屠杀开始了。
“t?tedieketzer!”(杀死异端!)
冷酷的德语命令声响起。
骑士们纵马践踏刚刚长出青苗的田地,挥舞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砍向惊慌失措的农夫,工匠和妇孺。
一名试图用草叉反抗的老农被骑枪当胸穿透,带着半截断裂的骑枪倒飞出去。
工坊里,来不及逃跑的匠人被破门而入,锋利的战斧劈开了他们的头颅和脊背。在五六十名骑兵后面,还跟着黑压压一片的步兵,同样穿着白色三重冠冕罩袍。
鲜血染红了新绿的田野,浸透了工坊的土地。暴徒们不仅杀人,还纵火点燃了刚刚修缮好的谷仓和民居,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混乱中,一名手臂被砍伤,拼死逃回兵团主营的士兵,脸上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他对着匆忙集结的战友们嘶声呐喊:
“是他们!是那群白袍的魔鬼!卡罗维发利!卡罗维发利的那群屠夫!他们来了!”
“卡罗维发利”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听闻者的心上。
那场针对胡斯派支持者的血腥屠杀,是所有胡斯派战士心中无法磨灭的仇恨。
如今,这群打着上帝正义,以净化异端为名行残忍杀戮之实的刽子手,再次将他们的屠刀挥向了苏希采这片刚刚萌发生机的土地。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恶毒。
不仅要摧毁建设兵团的肉体,更要掐灭这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用无辜者的鲜血恐吓所有敢于追随胡斯派的人。
这里距离正经的防御据点和屯兵据点很远,只是外围村庄。负责战备值班的武装力量也非常少,甚至一侧高地上的防御工事还没彻底完工。
只是十几分钟时间,整片区域就被化为火海,无数冤魂四散而去。这支部队并未停留,也没有分兵,只是按照既定的路线继续机动冲锋。
没多久,在克拉索夫城堡驻扎的胡斯派西部建设兵团主力就发现了苏希采西面升腾起来的滚滚浓烟。
预警的军士想也没想就迅速敲响了鸣钟。内部值班的军官立即做出反应。从敲响鸣钟到部队出动,总共不过十几分钟,放在中世纪,已经是一等一的快了。
然而,等克拉索夫城堡的援军刚走到半路上,从一侧的山坡上忽然一阵劈头盖脸的箭雨,带着几声零星的手炮,朝着胡斯派军队倾泻而去。
第二批穿着白色三重冠冕罩袍的突袭者直接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前排军士人人扛着一杆战戟,单手摇动着奔跑下坡,随后一头扎进了胡斯派军队的阵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