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慕云微微一笑,带着些宠溺道:“你现在已经五阶,到了这里还免不了胆战心惊,你说为何?”
秦洛只觉得面上无光,暗道原来是之前他的修为太低,若是贸然前来,怕不是会被无形的威压吓到。
三五个弯过后,二人便来到了石窟的最中央,这是一处极为宽阔之地,窟顶像是龟背般微微拱起,一把把样式不同的剑倒悬着挂在空中,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好似天边垂落的一道道剑雨。
只是看了一眼,秦洛便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兵器交接之声,眼前接连不断得闪过一个个持剑挥舞的身影,血液开始翻涌,呼吸开始粗重,直到南宫慕云将玉手搭在他的肩上悄悄渡入一丝灵气,秦洛才缓缓回过神来。
“天魔之战中那些不幸牺牲的剑修的兵器,都在这里了。”
南宫慕云带着秦洛来到了倒悬剑群的正下方,望着那一把把熟悉的兵器,她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
“追魂剑方无道,十二岁习剑,十六岁便悟出一式游龙,其剑法时快时慢,招摇不定,二十岁便已在江湖扬名。就连你父亲都说他少年英才,未来可期。”南宫慕云顿了顿,指尖射出一道细微的剑气,打在了那支通体漆黑的细剑之上,那细剑顿时嗡嗡作响,好似在回应着南宫慕云的呼唤。
“天魔大乱,方无道以先遣军的前锋出阵,杀敌一百有二,后气力耗尽,死于邱文山。”
秦洛听得一阵唏嘘,不是亲历者,他虽然无法想象出天魔大战的惨烈,但却能在这石窟中的剑气回荡间感受到剑道先辈们那决绝的意志。
“泰山剑张鼎,其剑法势大力沉,讲究以腰身驭剑,汇集全身之力,一旦出剑,便是山崩地裂。”南宫慕云缓缓踱步,空中剑群中一支阔剑顿时传出阵阵低吟。
“庆山隘道,张鼎一夫当关,苦守七日,后被魔气侵蚀,爆体而亡。”
“玉女剑慕秋,吴阳郡一剑破魔窟,死于绝命丝。”
“孤云剑无痕,残阳道观以命布阵,诛魔三百后身死道消。”
……
每一支剑,便是一个名字,每一支剑,便是一段传说,每一支剑,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南宫慕云眼眶微红,剑群发出阵阵低吟,似在安慰。
秦洛亦被感染,那一段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最终只剩下这一支支古旧的剑,光是站在这里,他便能感受到那冲天的豪气和剑意。
剑者,一往无前!!
“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便在此闭关。”南宫慕云看向秦洛,眼神中带着少有的严厉。
秦洛点了点头,飞身来到石窟正中央,这里有方石台,底座由层层叠叠的墓碑铸成,得知此处的来历,秦洛也不觉得阴森,在入定之前,他看向南宫慕云道:“那娘亲要去哪?”
南宫慕云微微一笑:“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
秦洛闭目入定,片刻便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整个人都沉浸在刀光剑影之中,这是一个无比模糊的世界,唯一清晰的,便是那精纯的剑意。
石窟内没有日夜,墙壁上的火把好似永远不会燃尽,南宫慕云也在秦洛不远处静坐,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得睁开了眼睛。
铮的一声,白云剑陡然出鞘,南宫慕云望着石窟一处阴暗的角落,如临大敌。
“你终于来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一道枯瘦的身影于暗处缓缓出现。
秦洛之前说的没错,他和萧晴的确可在琅琊岛来去自如,不过除了他们之外,如今这世间还有另外一个人,正是和萧天,秦正合力设下此阵的剑道三杰之一——君子剑宋弘道。
“我就知道你没死。”南宫慕云语气冰冷,周身忽得爆出一阵冲天杀意。她没想到宋弘道还记得这个地方,但秦洛已经入定,她已是避无可避。
宋弘道缓步踏出,云淡风轻得挥了挥手,南宫慕云便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肩上好似扛着千钧之力,一时间不好动作。
“唉,太弱了……”宋弘道看向正中央的秦洛,满眼失望得摇了摇头:“这小子的资质和萧侄女差太远了。”
“别动他!”
看宋弘道离秦洛越来越近,南宫慕云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挥剑便出,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眨眼便来到了宋弘道面前。
只不过她全力的一剑在宋弘道眼中简直就像是慢动作一般,侧身闪过这一击,宋弘道在与她错身而过的时候不禁深深嗅了口南宫慕云身上的莫名幽香。
“怎么说也是我的侄儿,我怎会害他?”宋弘道笑了笑,又看向南宫慕云,眼神在她高耸的酥胸间扫视:“好久不见,弟妹依然这么漂亮。”
南宫慕云俏脸一红,但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的白云剑越来越沉,这让她再不敢轻举妄动。
“我还是你们的证婚人哩,怎么现在却像是仇人碰面?”宋弘道笑得很和善,道:“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太慢了,秦洛起步太晚,若是再稳扎稳打,只会和别人越差越远,想在短时间内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免不了剑走偏锋,有件事你应该很明白——时间,是不等人的。”
“你要做什么?”见宋弘道走向秦洛,南宫慕云只好强行出剑,却又被宋弘道轻描淡写地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