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浇得人头脑空白。
空白之余,姜且居然还有片刻庆幸——庆幸自己并不是说话的时候撞上司临雾。
如果嘴巴打开,那可能不止嘴唇碰到,牙齿也会跟着磕上去。
这么软,口感一定很好,或许会像司临雾前几天给她带的抹茶雪媚娘,绵绵密密,甜丝丝的。
光是想想就有点饿了。
“……”
“?”
“!”
少女被自己的变态想法吓了一跳,整个人红成柿子,几乎要跳车而逃。
“我得走了。”赶忙推开司临雾就要跑。
“跑什么?”司临雾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扯过腰身,自后环抱。
以一种强制拥抱的姿势把人圈禁自己怀中。
“为什么要跑,我的身体碰不得吗?我会吃人吗?”
等完全驶过减速带才不紧不慢地松开,还有点留恋似的。
她忽然牵起姜且的发丝轻嗅,
“好香,你好像换了洗发水。”
“什么牌子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
“姜且,我家没人,你真的不打算去坐会?”
“你不吃人,但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就跟恼羞成怒似的,不过姜且没有怒,只有羞。
她还记得残存唇瓣,尚未消退的触感,就跟司临雾留于腰际的余温与淡淡体香一样,总是很难被无视的。
“我真的去不了,不是因为你家有没有人,是我真的有事。”
“我不骗你,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我才不会故意躲你。”
自那天,司临雾收下钢笔,还在手心画下小鸟,露出格外漂亮的笑。姜且便发觉司临雾不再是同桌,而是朋友。
只有朋友会这样无私地帮助对方,不计得失,不求回报,至少姜且想不出能让司临雾帮助自己的第二个理由。
但姜且生平从未拥有过朋友,也不清楚怎样维系友谊,只能在网页上搜索些微博博文,打算参考同龄人都是怎样正常社交的。
姜且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能在朋友面前展露最放松的状态,能够安心做自己,就像对待家人那样。
简单,轻松,无负担。
可姜且却在司临雾这个朋友面前越来越拘谨,焦虑,也越发渴求那份早被抛弃,已经无关紧要了十七年的“面子”。
首先是短发。姜且剪它的初衷分明是打理方便,顺带降低存在感。但这段时间,她洗完澡后总会站在镜前,不自觉撩起刘海——
看被刘海遮挡的饱满额头,笔划几下已然长至肩膀的发丝。
想起司临雾说自己还是留长头发好看。
比如打扮。这是姜且最不需要的东西。即便出身农村,可她有眼睛耳朵,能看到乡里人的眼神,听到她们的评价。
更何况镜子谁家都有,照照也能知道,这张脸当然跟普通沾不上边。
姜且不喜欢自吹自擂,但也不会妄自菲薄。美人当然更习惯美,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可习惯不代表自我认知低下,显然,她们对这张脸蛋有更清晰的认知。
可比起美而自知,姜且更清楚身边有个比她漂亮百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