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当然不是木头做的,虽然禁欲了九年,但她是个快要三十岁的正常女人,拥有旺盛的生理需求而不是铁树。
能让自己心动的初恋张着樱桃小嘴吻她,说出“想跟您做更甜蜜的事”这种话,并且用沾满冰激凌的目光黏糊糊看向自己——
如果还能坐怀不乱,那她就应该直接卸任,到大观音寺当个女和尚才对。
给自己倒了杯酒,姜且站在落地窗边小酌。这家酒店是出了名的昂贵,尤其是这间占据视野高地的海景房,更是能直接观赏太阳湾海滩景色的最佳位置。
天蓝与翠绿的椰林交错,中间隔了条沙漏咽喉一样的白金沙滩。
海风将平整的画布吹出褶皱,又像被浪花揉成一团。
时间则在密密麻麻的流沙里不断坠落,砸在姜且耳边,沙沙的却只剩洗手间内的淋浴声响。
司临雾正在里面洗澡。
她让姜且稍等一下。
抄书念经,默念清心咒的行为似乎跟上亿资产的集团董事长身份不太搭,好像会被人笑话。
毕竟她那么有钱,性啊爱啊女人啊什么的,当然只是沙子,普通到泛滥,也不用寻找。
只要俯下身子,
轻轻捏起一把,紧紧攥进手心就好。
人拥有支配一切的权力,沙子作为死物是没法挣扎的。
欲望也是一样,只要疏解出来就好了,道德根本无关,一切欲望都会为金钱让步。
这是人类为世界制定的生存法则,一条不可违背的底层逻辑。
可姜且不想捏紧那把沙,她知道沙子不是死物,沙子也会痛,也会挣扎。
她会在黑夜里流泪,令人心痛地哽咽。
姜且怕自己抓得太紧,沙子便会从指缝流走,连留下一颗给人做念想都不情愿。她害怕她消失,害怕落得孤身一人的结局。
已经飞走过一次了,姜且不想她飞走第二次。
第二杯金酒下肚,姜且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忽然想起酒吧里的月光马天尼,司临雾擅长调酒的事。
如果还在GPETCLUB上班,现在的司临雾或许会穿着熟悉的白衬衫与牛仔裤,打扮干练,一边摇晃手里的雪克壶一边出神。
不知道还会不会为突然响起的CityOfStars怔愣片刻。
如果姜且没有找到姜莱,告诉她那晚休息室里,与自己发生关系的女人是司临雾,也是她爱而不得的初恋,让她确定性向的少女。
现在的司临雾或许已经和姜莱远走高飞,飞上雪山或极地冰川,成为一只满身白色的小鸟。
颜料总会褪色,会过期,会变质。
有些人飞走了就是飞走了,即便抓住身体,也碰摸不到灵魂。
姜且不明白司临雾为什么洗掉纹身,又要在脚踝处重新纹上。她能看出新纹身已经有些年岁,从并不鲜明的色彩,色料边缘都变得模糊就可以知道——
这是一只比姜且陪伴司临雾更久,也更长情的小鸟。
虽然与过去一模一样,但有什么终归是不一样的。就像姜且与司临雾,阿且和雾雾。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姜且知道,她们早就无法恢复如初了。
那对司临雾来说,新纹身会意味着什么呢?
现在的姜且对司临雾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