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谅,过来,和我回家。”麻仓遥没有回答,语气失去了之前的热切。
在麻仓谅眼里,不笑的姐姐才是真实的。笑着的姐姐離他的距離总是很远,令他感到害怕。
“姐姐,我不想回家,也不想修炼,我就不是这块料。你比我能力强多了,为什么要放棄继承人的位置让给我,我根本不想!”他想像以前一样撒娇,逃过修炼。
“小谅,你一定要在别人面前说我们的家事吗?”
“什么家事,当初姐姐你那件事不是闹得恐山人尽皆知吗?对了,青叶哥哥也能和鬼沟通,我准备带他回家让父亲看看,你不是想找个结婚对象吗?要不选青叶哥哥,这样他就不是外人了!”麻仓谅把林青叶推到麻仓遥面前。
“喂喂!等一下!我可没答应!”
林青叶冷不丁被推了一把,脚没站稳,向前踉跄了几步。幸好松田及时拽住了他,没让他扑到麻仓遥的怀里。
这小子不会感情交流过头了想让他当姐夫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也有喜欢的人,别开我玩笑!”
闻言,松田飞快瞥了一眼林青叶,又飞快收回。他的心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痛。
——原来,青叶他有喜欢的人吗?是谁?
手臂也麻了吗?扣住林青叶肩膀的手臂松了松,缓缓往后退离。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林青叶的话说:“所以搞清楚了吗?我们只是来求助的,并不想掺和你们的家事。况且,我也不相信你对我一见钟情,你对我笑的时候你的眼睛没有笑意呢,你看我和看其他人并没有区别,麻仓小姐,欺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冷静过后松田的语气依旧犀利,但至少不会像威胁人一样口不择言把人吓哭。
麻仓遥独自站在太阳下,额头和后颈浮起了一层汗珠,手腕上的珠串不知何时滑落至手掌,指腹一粒一粒拨动着,越来越快。
“嘣——”一声极轻的尼龙绳断裂闷响。
白润的珠子从她的指缝间掉落,噼里啪啦滚落进草丛间。
“姐姐,那是光幸哥哥送给你的,你怎么!”麻仓谅来不及惊呼,跪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珠子。
蝉鸣声霎那间震耳欲聋,麻仓遥被拉回了现实。她低头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同样慌乱地趴倒在地找寻珠子。
每捡起一颗,她就用指腹擦去上邊的灰尘。有一颗滚落到排水沟的邊缘,却在她触碰时滑进了长条的缝隙。
珠子嵌进了沟底的淤泥里,麻仓遥伸手够了几次,都碰不到底。
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手背,她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后背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
她想,她什么都做不好,就因为他们提到了相似的境遇心中便犹豫不决,现在还把光幸送给她的手串弄散了。
“啧,让开,我帮你捡起来!”
松田看不下去了,把麻仓遥揪到一旁,自个儿蹲下身在滚烫的井盖表面摸了摸,找到了两个被泥沙堵住的圆形吊装孔。
松田扣掉了泥沙,离开片刻后拿来一把铲子。铲尖捅进吊装孔,掌心按在粗糙的铲柄,使了劲撬开了严丝合缝的盖板。
他没有停手,扔下铲子,双手扣住滚烫的盖板边缘,腰部猛地发力。几十公斤重的铸铁盖板“刺啦”一声响被他拖出了半截,甩到了一旁的草坪上。
“拿到了,我拿到水龙头下洗洗。”
裹着一层泥的珠子躺在同样灰不溜秋的手掌里,对面的青年费了极大的力气帮她找回了珠子,麻仓遥咬着唇,低声说了声“谢谢”。
在松田离开的一段时间,林青叶再次試图向麻仓遥搭话。他说一句,一旁麻仓谅还要插一句。
“你能别叽叽歪歪吗?小谅!”
“那姐姐你能别用灵力压着我吗,我不会逃了!”
“我不相信你的话,给我乖乖回去修炼,你已经长大了!”
“姐姐,可是我永远达不到你那样的水平,也守护不了家族的荣耀。你能不能不要放棄修炼?你以前不是说想成为恐山安娜前辈那样的人吗?”
“她有麻仓叶前辈陪伴,可我的戀人已经死了。”
——安娜的未婚夫是他爱的人,可是我的未婚夫却杀了我的恋人。
——以前每次修炼的时候,光幸总会陪在我的身边。可现在……
“唔唔唔……”麻仓遥禁了麻仓谅的言,不想再聊过去,转头解答了林青叶的疑惑。
“幽灵无法变回人类,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认知。我不是没有找过,我的恋人也是幽灵,如果可以我早就尝試过。如果你要让那只鬼留下,那就让他成为你的持有灵。当然首先你的通灵能力足够支撑你和他结契,那只鬼可不弱。”
麻仓遥想和松田结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就是用来当作拒绝未婚夫联姻的挡箭牌,他俩要是斗起来对她来说无所谓,另一个目的就是强行和松田身旁的鬼结契成为她新一任的持有灵。有了持有灵她才有信心杀掉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