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梳子梳头发,一下一下,梳得很慢。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梳子,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房间。
客厅里,一大家子已经聚齐了。
大伯、二叔、大姑、二姑、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乌泱泱二十来口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今天不仅去祭拜姥姥,还有她的爷爷奶奶和外爷。
迪爸在清点人数,“都到齐了吧?那走吧。”
热芭被簇拥着出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杂沓的脚步声。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热芭走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心里想着姥姥——姥姥的墓她还没去看过,八年了。
她不知道墓地在哪,不知道墓碑什么样,不知道姥姥坟前的草是不是已经长得很高了。
她只知道姥姥走的那天,她在剧组拍戏。
导演不让请假,说“你去了又能怎样?人已经走了”。
她没去。这些年她没敢来,怕姥姥怪她。
可她更怕姥姥不怪她——不怪她,是因为姥姥从来不会怪她。
姥姥只会笑,笑着对她说,“我们芭芭最乖了”。
想着想着,眼眶有些潮。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收回去,抬起头——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热芭女士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热芭的脚步顿住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里描摹出他的轮廓。
低沉的,温柔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冬天里的热可可,像深夜里的晚安。
但…怎么可能呢?
他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市,在彩虹园的小楼里,在录音室的调音台前。
他今天要去央视,三天后要去克罗地亚。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
热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心跳从平缓忽然加速,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