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之后,他汗出如浆,仰面躺在殷主播身边。一旦获得满足,他意兴阑珊,觉得这个女人魅力尽失,跟她干那事没意思透了。这是他的悲哀,他嘴上否定爱情,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有个真爱之人。
他在报复第一任女友,那是一只飞来飞去、处处留情的美丽蝴蝶,后来飞到别家花园去了。
他问:“你刚才说,你不想害我,什么意思?”
殷主播说:“大前天,二十五号,在亡夫的葬礼上,长长的吊唁人流中,我一眼看见他。”
“他?听说了,你新认识一个大帅哥。”
“他是个杂种!”
“你别骂人呀。”
“他有一半外国血统,他就是个杂种。”
艾主任问:“这跟你不想害我有什么关系?”
殷主播说:“别打岔,听我说。我对男人没动过心,见到他,整个身子全软了。从那时起,天下所有男人再不会放在我的眼里。”
“他比我还好?”
“你跟他没法比。葬礼没完,我跟他的手拉在一起,我主动的。”
“比跟我还快?”
“不一样,我跟你那晚,是因为我刚死了丈夫,悲痛万分,需要找个男人安慰我。我对他动了真情,我带他回家,我愿意把亡夫留下的全部家当连同我都送给他。”
“碰上这种好事,任何男人无法拒绝。”
“他拒绝了。他让我听听他的故事,他的妈妈去国外旅游,肚子里带回他。他的妈妈一路走遍欧洲,说不准他身上的另一半来自哪个国家。他十三岁初谙人事。他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自愿奉献一切的女性崇拜者,供养他,使他过着奢侈生活。一个人顿顿吃鸡,不换口味,他吃腻了。为了换个花样,寻求新奇,他到国外去逛那里的红灯区。”
艾主任无限神往地说:“有机会,我也想去。”
殷主播说:“他中彩了,中的头彩。”
“六合彩,几千万?”
“他中的头彩是得了艾滋病,逛红灯区染上的。”
“这回,他玩大发了,他完了。”艾主任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冻结在脸上,惊问,“你跟他……”
殷主播说:“我跟他只有一次,幸运的是……”
“你没被传染上?”
“幸运的是,医书上说我被传染上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不是百分之百。”
艾主任翻身而起,下意识地躲开她。
这次轮到殷主播笑了,她说:“他告诉我他是艾滋病患者时,我不知道当时我的脸上是什么表情,现在我知道了,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
“你害我!”
“这是你自找的。”
艾主任滚到地上。
殷主播含泪大笑。
艾主任抱起他的衣服,逃出客房。
事情过去几个小时,殷主播的笑声不绝于耳。艾主任手抖得厉害,夹不住小小的一支烟。他为艾滋病患者做过诊治,亲眼所见,那些人双目无神,瘦骨伶仃,身上长满红疮,腐烂发臭,如同坟地里的游尸。
片刻放纵,换来对死亡的无尽恐惧。
手机不停地响,是吴义打来的。
卫生间里,艾主任脱光衣服,找出吴美的沐浴液,一次次洗刷全身。
他好像有臭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