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传来一阵吵嚷声。
“郡主!”
“快来人啊,郡主出事了!”
一群人乱作一团,兵荒马乱。
“你……你个烂心肠的,我好心放你进来看我家郡主,你竟对她动手。”
身后的府兵齐刷刷亮剑。
卫池抬眼冷嗤一声,任由脖颈处血液滴滴下流,头也不回的离开。
应霁初也在吃过药后,被安抚着睡下。
在梦中,她续上了话本中的剧情,话本中男主一笔带过的被赶出书院,意外得他人赏识高升,实则却并不容易。
卫池背着厚重的书包,踏着草鞋走出书院,临了还被人一顿毒打,瘸着腿从天亮走到天黑才到家门口,却步步踌躇,手骤然攥紧。
他推开门,迎来的不是家人温声细语的安慰,而是一顿痛骂。
“你生来当真是讨债的,你个灾星,克死了你父亲,”说着那妇人便扑上去,对着人又捶又打。
“你怎的还有脸回来,如今又给家中惹下滔天的祸事。”
“就……就当我没养过这个儿子。”
卫池怔怔站在原地,被推出门外,寒冬腊月,雪花飘飘,他只得蜷缩在猪圈角落,穿得单薄,此刻饥肠辘辘。
直到里面走出个小男孩,蹦蹦跳跳的,手上端着木盆,朝人露齿一笑,下一刻手一滑,那盆里的猪饲料一头淋在卫池头上,倒入猪圈。
在人走后,他低垂着头,神色阴鸷,如暗中窥伺的蛇。
次日,小男孩上山摘野果,却意外遇野猪,被一头拱向,头身分离,溅出一地血红,染红树叶,死前还死死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后不到一月,他家中意外走火,一屋子人,死的死,伤的伤,只剩卫池被赶出家门,还好端端的。
一切事宜只得交由他处理。
卫池应付着上门的亲眷,处理丧事,那几人身上好几处被烧焦,面目全非,只能躺在床上发出呜啊的声音,喉间滚动。
她被活活吓醒,惊魂未定靠在床头,背脊处浸出层薄汗。
思索片刻,连声唤来贴身侍女。
“郡主,怎么了?”
她俯身过去贴耳说道:“你帮我去寻几个乞儿,将我与卫池婚约定下一事,流传出去。”
扶月领命出去。
她紧紧靠着床壁,眼睫颤动,那几人被烧焦,日夜折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忍不住深想,若是落到她身上会如何……
绝不能让卫池崛起,高升。
他出身贫寒,有如今全仰赖陛下重视,只要令他失了这份重视,卫池此人不足为惧。
何况她们这位陛下生性多疑。
当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为了挽救摇摇欲坠的王朝,一呼即应,打天下,最后却建立了新的王朝,改年号。
花了数年打退敌军,收复失地,有的急流勇退,有的因被这位陛下忌惮寻由头杀了,人人胆寒,她娘虽与陛下一母同胞,但也最惹陛下忌惮。
她娘当年下嫁出身江宁氏族却只是六品小官的父亲,又在西北军营威望深重,这才躲过一劫。
可其他人呢,有些被卸磨杀驴,屠杀满门,有些及时急流勇退,躲过一劫。
早年陛下礼贤下士,人人爱戴,重用贤良,一派欣欣向荣,才有如今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