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霁初被盯得头皮发麻,冷意上窜。
只见他森然一笑,衣襟处赫然沾着几滴血,好似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也像极了前世那个恶名昭著的奸臣。
她有些诧异,卫池这人一向装模作样,秉着副温润书生的面庞视人,如今这般直白,这是不装了?
心中嗤笑两声。
不过当下没应付人的心思,她没多在意,满心惦记着兄长安危,转头就走,却被人人一把拽住,直勾勾盯着她。
她冷冷睨了一眼:“看什么!”
她一把甩开,感到莫名其妙,却被他步步逼近,直到将她挤弄到墙角,逼视着她:“如今宫门宵禁,郡主又是从何处溜进来的。”
“与你何干。”
“我奉陛下手谕……”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嘴。
心中暗恨,陛下当真器重于他,连巡视宫闱这等重任都能交予,何况他如今不过一芝麻小官。
真不怕树大招风,被人暗中陷害。
她半威胁半求饶唤道:“卫池!”
“我们订婚了,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应当庇护我呀。”
见他不为所动,她一咬牙,一跺脚,上前拉着他衣袖处,眼眸水盈盈望着他,还扯着晃了晃,仰脸瞧着他,软声细语求道:
“卫池,看在你我自幼相识,又有婚约的份上,就睁一只闭一只吧,求求你了。”
应霁初生生挤出几滴泪水,抬眸望着他,眼眸湿漉漉的,我见犹怜。
见此,卫池顿时一愣。
大小姐一向盛气凌人,哪怕有求于人时也是高高仰着下巴,从不示弱,鲜少见她这幅模样。
她掀起眼睫,直勾勾盯着他,眼波流转,泪珠挂在眼睫上,低垂时,从眼角滑过,便是千年寒冰也得被融化。
霎时间,心跳犹如锣鼓喧天,以为犯病了,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半晌停滞,直到袖口处被拉着晃了晃,吹过一阵微风,跟着响起的是她耳饰的叮当声,还未回神,下意识开口应好。
等他缓过神时,人早已跑远,不见踪影,卫池怔怔摸上嘴巴,有些不可置信。
他怎么将人放走了?
跟被下蛊似的。
难不成是应霁初去何处学的手段?
*
她徘徊在宫门口,反复踱步。
忧心忡忡,心中焦急万分,路边栽种的花草被她祸害了不少,恹恹倒在地上。
一路上,她找了不少人询问,可要么回的磕磕绊绊,要么行礼后低头快步走开。
只得茫然站着原地,不知所措。
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画面,将自己吓得一时双腿发软,手颤到发抖。
万一呢,万一陛下不顾后果对兄长痛下杀手呢。
她掐着手心,靠着痛意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哪怕泪水止不住掉,糊在眼前,伸手草草擦拭而过。
再等一刻钟,若没人出来就强闯,无论事后如何问责,她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