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卡在院中和孩童们说笑期间,已有族人通报。二人进入厅堂中没多久,侧面小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主长袍,身形佝偻,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
他看着撒卡那张年轻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握着拐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撒卡……堂弟……”
撒卡看向老人,亲切微笑:“安迪堂兄。”
“两年了,时光不曾在你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而我,越来越老……”安迪看着堂弟,眼中情绪翻涌,感慨又怀念,“亲爱的堂弟,欢迎回来!”
“安迪堂兄,这位是白银骑士居恩,我要带她去一趟古宅。”撒卡开门见山。
安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归于平静。他微微垂首,再次开口时,语调已沉淀出由衷的敬意:“是。一切由您定夺,您才是古宅的继承人——真正的家主!您不在这些年,我一直派人定期打扫、维护。一刻不敢懈怠。”
刚见到撒卡,他心中满是亲情和思念,言语随意。现在冷静下来,他想起祖制,言行立刻变得克制。
“多谢你了。”撒卡抬手,以家主的身份轻拍老人的肩膀,“这些年我分身乏术,族中庶务全赖你照看。辛苦了。”
肩头落下的分量,让安迪蓦地一颤。世家规矩大过天,古宅流传千载,家主拥有绝对权威,在族内可生杀予夺。他本以为自己习惯了冷冰冰的祖制,可这一声“辛苦”和感谢,却生生烫热了他的眼眶。
安迪侧过头,用衣袖飞快地擦拭眼角,压下心中情绪,抬手引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家主,请。”
古宅位于后院深处。
撒卡带居恩穿过一片面积广袤的庭院,路过几座精心打理的花园、喷泉,沿着弯曲的鹅卵石小路,走入一片竹林。
小路尽头,矗立的并非三大公国常见的古堡或石砌庄园,而是一座飞檐斗拱的中式楼阁。
沉稳的木色主体,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檐角如振翅之鸟,轻盈地划破天际。楼阁正中央,悬着一块乌木牌匾,两个古老的鎏金大字赫然在目,上面写着——“唐府”。
居恩站在撒卡身旁,呢喃念出这两个字,望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建筑,神色恍惚。
撒卡听她念出匾额文字,瞠目结舌,震惊无比:“你认识这上面的古文?!这是……五千年前东大陆的文字!”
居恩闭上眼,努力回想,秀眉紧蹙。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像一只困于险境、挣扎求生的蝴蝶。
最后却只在脑海深处看到一片朦胧的雾霭。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认得。”她睁眼,揉着肿痛的太阳穴,唇色苍白。
撒卡赶紧劝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要勉强。我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他极少提及自己的家族,更从未带任何人踏入过这里。
三大公国的居民向来只有名字,只有一些古老家族才有姓氏。
“原来撒卡哥哥姓……唐?”居恩望着那块乌木牌匾,若有所思。脑海中总有一些至关重要的熟稔画面一闪而过,她却无法捕捉。
她隐约觉得,自己也有过姓氏。可是什么呢?
秦?……铭?……
这两个字骤然冒出来,令她心口一颤,沉重到无法呼吸。
仿佛有更可怕的真相,隐藏在这姓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