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第一次来这种低端小区,绿化敷衍,设施老旧,他从车上下来,撑伞的助理狼狈地跟着他,一路护送进单元楼。
“谁呀?”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然后越开越大,应门的是个小女孩。
女孩看到门外站着几个陌生男人,吓得脸色一变,想要关门,却怎么也拉不动,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哇哇大哭。
“珍珍,怎么啦——”
女人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见到门口是这样骇人的阵仗,吓得尖叫一声:
“你、你们。。。。。。我要报警!放开别动我女儿!强闯民宅!我要报警!”
秦阙盯着她,等女人的声音弱了,才一字一句地问。
“你和何事玉说了什么。”
女人被吓得语无伦次,只能慌乱地把女孩护在怀里蹲到地上。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扭曲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突然参透了什么似的,忙和那个名字撇清关系: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欠你们钱是不是?你们去找他!找他爸!找那个女的!他们有钱!我没钱。。。。。。我没钱啊!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就让他快走,我不认识他,什么都没说啊!”
女人尖厉的喉咙,混着啜泣,怀里的女孩无助惊恐地瞪着他们,整个画面无序且讽刺。
秦阙太阳穴突突直跳,理清的思路被一通电话打断。市局的人。
“秦先生,秦先生,您快来市局一趟。。。。。。”
男人挂断电话,知道是有了新线索,步伐轻快了些,朝身后留下一句:
“让她把那天说过的话都写下来,一句都不能少。”
“是。”
——
雨后初晴,秦阙从北区一路向南,笼罩在京市上空数日的乌云终于散去,阳光一绺一绺的,从树层间散下来。
时间刚好,想来是摄像头抢修完毕,里面的数据可以读取了。
知道何事玉去了哪里,之后的事他就不会再插手,回来与否,是他的自由,谁要挽回谁?
秦阙在车上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公司里需要处理的事务,他微微蹙眉,右耳持续的耳鸣让他听不清听筒里的声音。
“按我说的去办,剩下的事等我回去处理,往后顺延。”
警局外的阳光分外温和,秦阙走进大厅,越走越深,走过了监控室,阳光被全然隔绝在外。
“秦先生,我们警员在鸿山码头下的海崖下发现一具男尸,初步确定为高坠死亡,其面部被岩石割伤,加以高度腐败难以辨认。。。。。。”
秦阙站在窗边,看见一张白布下隆起的身体。
严重的耳鸣,疼到让他一瞬间有点恍惚,他不受控制地向房间里看去,视线就这么死死地卡在某个缝隙里,发出生锈后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嗡。
“你认不认识——”
他看见一件沾了血的。。。。。。
“——这件外套。”
你的戒指
人与人之间的告别方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