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城门是一道白玉门,高三百丈,宽两百丈,门楣上刻著两个大字。那两个字不是用笔写的,是用剑刻的,每一笔都深入石头一尺,笔画的边缘有金色的光在流动。字的笔意凌厉,像两把出鞘的剑,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
城门口站著两排士兵,穿著银色的鎧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线。腰间掛著长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镶著蓝色的宝石。他们的修为是化神期,和姜凡一样。化神期的士兵,在仙界只是看门的。
领头的士兵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的头髮是银色的,披在肩上。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看著姜凡,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他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上刻著两个小字:天兵。剑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站住。进城需要通行证。你有吗?”
姜凡看著他。“没有。”
“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城。”
敖烈的头低下来,龙鬚在风中飘,眼睛盯著那个士兵。龙威压下来,士兵的身体晃了一下,手中的剑差点脱手。他咬著牙,没有后退。银色的鎧甲在龙威下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像要被压碎了。他的嘴角溢出了血,但他的剑还是举著,对准了姜凡。
“龙族也不能坏了规矩。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城。”
敖烈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打雷。一团金色的光球在喉咙里凝聚,越来越亮,照得整座城门一片金黄。
姜凡的手抬起来,按在敖烈的下巴上。敖烈的嘴闭上了,光球熄灭了。
“他守他的规矩,我们进我们的城。不衝突。”
姜凡走向城门。洛倾城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敖烈跟在后面,身体缩小了,从一百五十米长缩到了两米长,像一条金色的蛇,盘在姜凡的肩膀上。四个士兵同时举起了剑,剑尖对准了姜凡的胸口。剑身上的符文在发光,蓝色的光。
姜凡没有停。他的右手伸出来,抓住了第一把剑的剑刃。剑刃在他掌心断了。他的左手抓住了第二把剑的剑刃,也断了。第三把剑刺向他的咽喉,他侧身避开,剑刃擦著他的脖子飞过,在他身后的石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槽。第四把剑刺向他的胸口,剑尖抵在他的皮肤上,刺不进去。万劫不灭体虽然烧没了,但他的身体经过万劫不灭体千万年的淬炼,即使失去了本源,也比普通人硬得多。剑尖弯了,符文的蓝光熄灭了。
四个士兵同时后退了一步。他们看著手中的断剑,又看著姜凡,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恐惧。领头的士兵把断剑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把剑。这把剑的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宝石。他拔出剑,剑身也是黑色的,刻满了红色的符文。这是他的本命法器,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姜凡看著他。“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规矩就是规矩。”
领头的士兵冲了上来。黑色长剑刺向姜凡的眼睛,速度快得惊人。姜凡没有躲,右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接住了剑尖。剑尖刺穿了他的掌心,从手背穿出来。血顺著剑身往下流。他的手指合拢,抓住了剑身,用力一拧。剑断了。领头的士兵看著手中的断剑,愣住了。
姜凡拔出插在掌心的半截剑尖,扔在地上。万劫不灭体烧没了,伤口癒合得慢,血还在流。他没有包扎,任由血滴在地上。
“让开。”
领头的士兵没有让。他站在那里,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后退。
一只手从城门里伸了出来,按在领头的士兵肩膀上。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的主人从城门里走出来,穿著白色的长袍,头髮是黑色的,披在肩上。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他的修为是大乘期。
“让他进来。”
领头的士兵收起了断剑,侧身让开了路。白袍人看著姜凡,目光在他白了的头髮上停了一下,在他脸上的皱纹上停了一下,在他流血的手上停了一下。
“姜凡,你老了。”
“十万年了,谁不老?”
白袍人笑了。他侧身让开路,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凡走进城门,洛倾城跟在身后。城里的街道很宽,能並排走二十辆马车。路面是白玉铺的,光可鑑人。两边的房子很高,至少有十层,白色的墙,金色的瓦。
白袍人跟在姜凡身后,走了几步,开口了。“十万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八大仙帝背后捅刀子。玄天仙帝的剑最快,刺穿了我的后心。血屠仙帝的刀砍在我的左肩上,骨头断了。青冥仙帝的毒针扎进了我的脖子,毒发的时候我还没有死。”姜凡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菜单。“紫霄仙帝的雷劈在我的头顶,头髮烧焦了。焚天仙帝的火烧在我的胸口,皮肤烧没了。寒冰仙帝的冰冻住了我的双腿,从膝盖到脚尖,结成了冰。混元仙帝的锤砸在我的后脑,脑浆差点出来。玄黄仙帝的鞭缠住了我的脖子,勒得我喘不过气。”
白袍人的脸色白了一下。“你还恨他们?”
“不恨。恨是活人的事。他们都是死人了。”
白袍人的脚步停了。姜凡继续走。洛倾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袍人,他的脸白得像纸。敖烈的头从姜凡肩膀上抬起来,看著那个白袍人,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姜凡走到一座宫殿门口,停下了。宫殿很大,占地千亩,白玉砌的墙,金色的瓦,门口立著两根石柱,柱上盘著两条龙。龙是石头的,但眼睛是活的,在转动,看著姜凡。它们是看守宫殿的灵兽,大乘后期的修为。
姜凡走上台阶。石龙的眼睛盯著他,瞳孔中的竖线缩成了针尖。它们的嘴张开了,喉咙里有光在凝聚,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