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点从星海尽头飘来的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它不像之前那些光点犹豫不决,它很直接,直线飞过来,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它的顏色不是那种没有名字的顏色,不是灰色,不是黑色,不是白色,不是金色,是一种全新的顏色。姜凡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顏色,人类的眼睛不应该能看到这种顏色,它不在光谱上,不在彩虹里,不在任何已知的色系中。但它就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光点停在了混沌仙宫的广场上空,离地面三尺高。光炸开了,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任何徵兆。一个人从光里走了出来。她很高,和姜凡一样高,一米八左右。穿著一件那种顏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花纹,没有符文,没有任何装饰。她的头髮是那种顏色的,眼睛也是那种顏色的。她的脸很美,美到不真实,像一幅画。她的手里握著一根那种顏色的权杖,杖头上嵌著一颗那种顏色的宝石。她的修为超越了虚空之主,超越了虚无之主,超越了起源之母,超越了万界之母。她是所有一切的源头,万界的祖母,起源的起源。
她站在广场上,看著姜凡。那种顏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混沌神族的最后一个孩子,朕是你的祖母。朕的女儿是起源之母,朕的外孙女是万界之母。朕创造了她们,她们创造了你。你是朕的曾孙。朕来,是来带你回家的。你的家在起源之上,在虚空之上,在混沌之上。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生,没有死。只有朕。你跟朕回去,朕让你做继承人。”
姜凡看著她。“我不去。”
起源祖母的眼睛眯了起来。“为什么?”
“我有家。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女人在这里,我的孩子在这里,我的龙在这里,我的兄弟在这里。你的家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去。”
起源祖母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气。“你像朕年轻的时候。不听劝,不服输,不怕死。但朕后来变了。朕变得孤独了。朕不想让你也变得孤独。”
她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准了洛倾城怀里的孩子。那种顏色的光在掌心凝聚,很亮,不刺眼。“你不想回去,朕不勉强。但你的孩子,朕要带走。他的光太亮了,亮到朕的起源都装不下。朕带他回去,教他控制光。他不跟朕走,他的光会爆炸。他会死,你们也会死。”
洛倾城抱紧了孩子,后退了一步。她的脸白了,嘴唇在发抖。孩子靠在她怀里,小手抓著她的衣领,眼睛看著起源祖母,不哭不闹。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我的光不会爆炸。我能控制住。我比你强。”
起源祖母的手停了。她看著孩子,那种顏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冷漠,是震惊。“你能控制住?”
“能。我现在就能。”孩子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那种顏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凝聚在掌心,越聚越多,越来越亮。他把光压缩成了一个点,针尖大的点,悬在指尖。点里的光,比他全身的光加起来都亮。点里的光,比起源祖母的权杖上的宝石里的光都亮。点里的光,照亮了整个星海,照亮了上一层宇宙,照亮了虚无深处,照亮了虚空角落。没有死角,没有阴影,没有任何地方能躲。
起源祖母的脸色变了。“你的力量——”
“比你大。”
孩子收回手,光点熄灭了。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洛倾城怀里,闭上了眼睛。他睡著了。
起源祖母站在原地,看著孩子,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笑了。“朕输了。朕收不了你做弟子。你比朕强。朕走。但朕不是一个人走。朕带一个人走。”
她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准了姜凡的口袋。虚无之主的本源珠从口袋里飞了出来,飞到她掌心。珠子在她手里发光,很亮,那种顏色。她握紧珠子,珠子碎了。粉末从她指缝间漏掉,被风吹散了。虚无之主死了。永远死了。
她看著姜凡。“朕帮你杀了虚无之主。你的光安全了。你的孩子也安全了。朕还你一个人情。朕走了。朕不来打扰你了。”
她转身,走向那个光点。光点在她身后合拢,她消失了。
星海安静了。没有光点了,没有裂缝,没有敌人。所有宇宙都安静了。
姜凡站在城墙上,看著起源祖母消失的方向。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空的。虚无之主的本源珠没了。虚无之主死了。他自由了。
他走到洛倾城身边,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孩子靠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嘴角还有口水。他笑了。“儿子,你爹打了一辈子,没输过。但你爹这次,是靠你贏的。”
孩子没有回答。他在做梦。梦里有光,有花,有蝴蝶。他的嘴角在笑。
洛倾城走过来,抱住他们父子俩。三个人抱在一起,影子在星海的光照下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敖烈盘在他们脚边,龙鬚在风中飘。太玄站在楼梯口,手按在剑柄上,嘴角有笑。太一拄著拐杖站在最高处,拐杖上的符文九颗全亮,银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星海的光。他笑了。
星海深处,没有光点了。所有宇宙都安静了。没有敌人了。永远没有了。
姜凡抱著孩子,看著星海。星星在闪,一下,两下,三下。它们在做梦,梦里有光,有花,有蝴蝶。他笑了。
“回家。”
他抱著孩子,牵著洛倾城,走下城墙。敖烈跟在后面,太玄跟在后面,太一跟在后面。
五个人走进混沌仙宫。大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