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颜沉静,竟显得人畜无害。
王琢想,王寂若是一直这样睡着就好了。
他睁开眼,就会变得盛气凌人。
他张开嘴,就会吐出让人心烦的话。
他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太过困倦,王琢终于也缓缓阖上了眼。
翌日清晨,王琢醒时,便见拇指多了个玉韘。
他认得这个玉韘,这是王寂常戴的那枚。
主色为蜜色,杂糅着酱色和白色纹理,看上去古朴温润,王寂戴着很好看。
如今戴在自己手上略松,垫上小块薄皮应当刚好合适。
以前王寂送他的那枚,已经小了,被他收在木奁里。王寂所赠之物,他向来会分门别类收好。那些东西虽是王寂送予他的,但他总觉得,它们不属于自己。
王琢望着玉韘,心思微动,王寂突然送他玉韘,莫非又准备带他去猎场?
念及此,少年雀跃起来,他已许久未曾感受过纵马林间的快意了。
晨间侍女服侍他服完汤药、用罢早膳,王琢起身在园中游逛。
几日水米未进,此刻只觉身子轻飘飘的。侍女说,王寂已然吩咐夫子与武师近日不必前来授业,让他安心静养。
夏末暑气正盛,但园子里林木枝繁叶茂,遮挡了大部分烈日。园内还修有水廊,引溪水绕廊环流,风吹过长廊,便会有阵阵凉风袭来。
水廊深处又有冰室藏冰,与水廊相连,冰室里的冷气会顺着风自水廊深处吹出来,丝丝凉意,清冽浸腑。
王寂已将一切安排的妥帖周全,王琢对任何事都不需费心。
走得累了热了,王琢便坐在水廊休息,感受凉风拂面。他见溪水中几尾五彩锦鲤体态丰腴,正摆着尾鳍游弋,忽然起了喂鱼的兴致。
目光扫过不远处侍立的侍女,王琢才想起,入玉栖阁数年,竟不知她们的名姓。
他望向其中一人,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瞟他一眼,“公子,奴婢名唤朝雨。”
“朝雨姐姐,可否帮我取些干粮来?我想喂鱼。”
朝雨微微福身,转头吩咐另一名侍女去取。不多时,侍女便端着托盘走来,盘中摆着几碟精致点心,皆是他平日常吃的样式。
真是奢侈……
这鱼比寻常百姓吃的还好。
虽这样想着,他还是拿起点心,掰成碎末撒入溪中。就见不同颜色的锦鲤,张着大口围拢争食,彩色身条簇挤着,好似朵朵菊花在水中绽放。
王琢忽地生了几分好奇,问道:“这玉栖苑,原本是谁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