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声嘶力竭带着崩溃的哭腔吼道:“你们一个个家境优渥,你们可以跟高天硕对着干,我不行!我妈只是个卖水果的小摊贩,他们带着人去砸了我妈的摊子,把我妈推倒在地,她腿骨骨折到现在也没办法久站,我爸为了我的学费没日没夜的在工地搬砖,结果工地出了事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等着钱看病!”
“我本来想着忍一忍,被他们打两巴掌忍一忍,被他们呼来喝去忍一忍,被他们整蛊出丑也忍一忍,只要我毕业了,只要我考上大学,我就可以远离他们,我躲着远远的,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陈默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宋嫣然,眼里的怨恨几乎要转化成实质:“就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出现他们变本加厉!就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还要我感谢她?做梦!”
时越护在宋嫣然身前生怕陈默的突然暴起伤到宋嫣然。
宋嫣然扶住讲桌才堪堪站住,她死死咬住嘴唇,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尽力不让眼泪流下,一种冰冷的失望感席卷全身,原来她的善意在他眼里是累赘,是罪恶,是一切不幸的源泉。
温清霁从后门走到宋嫣然身旁,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看向陈默平静地说:“所以高天硕让你从我们之中选择一个人霸凌的时候,你选择了宋嫣然对吗?”
陈默看看手边的红色液体笑了笑说:“是啊,他说了只要我选择你们其中一个人欺负,他满意了就可以删除视频,甚至给我一笔钱去救我爸,所以我选择了宋嫣然,她就是一切苦难的源头,她活该。”
温清霁冷嗤一声说:“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扪心自问苦难的源头到底是谁?真的是宋嫣然吗?你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高天硕给你带来的,而你不敢恨高天硕,你害怕高天硕,所以你把一切都推到宋嫣然头上,其实你就是欺软怕硬!”
“你给自己洗脑,是你自己也是受害者,你是被逼无奈的,这一切都是宋嫣然罪有应得,但其实你和高天硕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臭味相投!”
陈默怒气上涌对着温清霁吼道:“你懂什么!?你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骂我了,温清霁你装什么圣母?你一个孤儿赖在池家,舔着池鸢,你——”
池鸢猛地上前两步一脚踹向陈默,陈默向前扑倒在地,一旁的红色液体也撒了他一身。
池鸢单膝跪在地上,猛地薅住陈默的衣领,一拳砸向陈默说:“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高天硕没告诉过你污蔑温清霁的下场吗?”
陈默嘴角溢出血沫,笑着说:“怎么?我说对了吗?呵呵,听说你们住一起,你们——”
池鸢瞳孔瞬间收紧,愤怒冲破她的理智,她死死掐住陈默的脖子,把他摁在满是鸡血的地上说:“我杀了你……陈默。”
林昭阳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赶紧和时越一起把俩人分开,陈默干呕着躺在地上不断咳嗽着。
温清霁走到陈默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为什么敢欺负宋嫣然,为什么敢造我的谣,这是因为在你心里我们俩都是你惹得起的人,对吗?”
陈默咳嗽着,听到温清霁的话猛地抬起头,时越死死摁住他以防他伤到温清霁。
温清霁不顾他想杀人的眼神继续说:“因为在你眼里宋嫣然的善良,成为你可以欺负她,不会付出任何代价的信号;我是个孤儿,没有任何靠山,你说什么我也只能忍耐,毕竟连周老师那么会审视夺度的老师也会轻视我。”
温清霁目光扫过地上的红色液体还有他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嘲讽说:“你不敢动池鸢和林昭阳,是因为她们家里有权有势你惹不起,你当然也不敢动萧禧和时越,很显然你连他们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你更不敢反抗高天硕,因为高天硕能把你踩进泥里,所以你找了两个你心里最好捏的软柿子来欺侮,还有那两只猫,你说你不是欺软怕硬那你是什么?”
陈默在听见那两只猫的时候突然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躺在地上。
温清霁不再看他,她一步步走向池鸢说:“我猜高天硕应该没规定你用什么方式霸凌宋嫣然,我很好奇高天硕知道你虐猫,还把奄奄一息的小猫塞进宋嫣然的桌堂里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是害怕,鄙夷还是欣赏?”
“所以说你和高天硕一样是个欺软怕硬的臭虫,这句话我觉得我概括的挺对的。”温清霁说完看向池鸢,很明显池鸢仍在气头上,双眼通红,感觉林昭阳现在一松手她就能咬死陈默。
温清霁无奈地拍了拍池鸢的肩膀说:“冷静点,池鸢,为了这种人背个处罚不值当。”
陈默听见头顶有声音,睁看眼发现是宋嫣然,他嗤笑一声闭上眼睛。
宋嫣然看着他反应说:“你知道吗?我很感谢你,你给我上了一课,有的人就是烂人,刻到骨髓里的烂,你拉他一把的时候他不会感谢你,他只会想着把你也拉进泥潭踩到脚下,而你就是这种烂人。”
陈默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你后悔了?”
宋嫣然笑了:“我从不后悔。”
陈默没想到得到是这样的回答,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宋嫣然蹲下身看着他说:“我救你,是因为我有良知,我想帮助那些暂时经历苦难的人,这是我爸妈从小就告诉我的事;我不后悔,是因为在我的三观道德理里我没做错,所以我不后悔。所以及时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救了你,不过在你这里吃过的亏,我绝不会再吃第二次。”
宋嫣然站起身掸了掸衣服说:“本来我可以去举报你的,但是我想和你谈一谈,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至于你,你是继续为了你可笑的理由还有肮脏的心态跟着高天硕,还是选择去反抗他,都与我无关了。”
宋嫣然说罢就拽着时越一起离开,看着宋嫣然决绝的背影,温清霁抿了抿唇,拉着池鸢跟了上去。
林昭阳看着躺在地上的陈默冷冷地说:“陈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端来的那盆鸡血就当是给你洗去罪孽的东西吧。而且你一直都知道高天硕根本不会给你钱让你去救你父母,你父母如果知道她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在学校里欺负其他同学,躺在病床上应该也不安心吧。”
林昭阳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陈默一人躺在那里。
陈默望着天花突然就笑了,眼泪无意识地从眼角流出。
他从开始的狂笑到呜咽到嚎啕大哭,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许是后悔,也许是对未来的担忧,但是谁在乎呢?自食恶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