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醒来的时候,后脑勺像被人拍了一板砖。
不,不是像。
是真的被拍了板砖。
他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木樑,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木头味,混著草药香。身上盖著粗布被子,硬邦邦的,压得胸口发闷。
耳边有人说话。
“青书,你醒了?”
声音沙哑,带著压不住的焦急。
周承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四十来岁,穿著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方正,眼眶泛红,眼底全是血丝。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宋远桥。武当派首徒,宋青书的父亲。
光明顶,六大派围攻明教,张无忌横空出世,原身宋青书不自量力上前挑战,被一掌打飞,当场昏迷。
六日后。
现在醒了。
周承闭了闭眼。
他想起来了。
“青书?”宋远桥凑近了些,伸手探他额头,“你认识爹吗?別是伤了脑子——”
“爹。”
周承开口。
嗓子干得像含了沙子,声音又低又哑。
但宋远桥听见了。
他愣住。
不是因为儿子说话了。
是因为这个称呼。
宋青书从小说的是“父亲大人”,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像背书。
从没叫过“爹”。
宋远桥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抖了抖。
“你……叫我什么?”
周承看著他的眼睛。
上一世他没爹。福利院长大,没人等他回家,没人在他病床边守六天。
“爹。”他又叫了一声,“我没事。”
宋远桥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別过头,使劲眨了几下眼,声音硬撑著没变:“没事就好。你太师父给你用了续命丹,再养几日就能下床。”
周承点头。
续命丹。张三丰亲手炼的丹药,武当派镇山之宝,据说只剩三颗。
一颗给了宋青书。
这就是上一世的宋青书,再怎么混帐,也有人拼了命地护著。
熟悉的机械声在脑海深处响起。